2012年，李成和团队第一次走进墨脱的林子，那是西藏林芝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深处。当时公路还没修好，墨脱像块“高原孤岛”，空气里都是青苔和野花的味道。他在那儿拍到的白颊猕猴，尾巴尖尖翘着像支倒挂的毛笔，特别灵动。2015年，这种猴子才被科学界正式命名，随后就被列为濒危物种。白颊猕猴只在墨脱及周边不到200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里生活，海拔从800米一直到2800米，针阔混交林、常绿阔叶林都是它们的家。因为栖息地碎片化严重，估计种群数量不足两千只，每一只都像活化石一样珍贵。 今年3月的一天，墨脱县格当乡的密林里出了状况。一只白颊猕猴的右前肢被金属捕兽夹死死咬住，它正用后肢跳跃想挣脱。摄影爱好者闻声找来，发现情况后赶紧通知了墨脱县林草局。局里马上启动应急程序，管护队员进山找人，无人机也在天上喊话。工作人员心里急得很：“猴子在树冠层来回跑，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其实早在前几年，就有盗猎的暗流在涌动。李成在墨脱累计发现并拆除了60余套兽夹。他说几乎每天都能在新鲜粪便旁看到钢丝套。去年他在35天里就捡到12套兽夹，有些钢丝勒进肉里都出血了。更让人后怕的是那种铁制的利齿捕兽夹，一旦夹住根本没法自救。就算运气好跑掉了，肢体残缺也会让它没法觅食和逃避天敌。 李成担心的是那些操控这条黑色产业链的人。通过对比齿纹发现，多数夹子是针对贡山麂、喜马拉雅麝这类有蹄类动物的。盗猎者先设夹诱捕再剥皮卖肉，有些活体还被卖到餐馆去吃。为了赚钱有人甚至顺着悬崖架绳子进核心区作案。他说这要是执法不严他们马上就卷土重来。 现在的情况很棘手：盗猎分子越来越专业，而墨脱县林草局的人手和装备都跟不上。全县就一支专业管护队管着400平方公里的保护区。白天这些人休息晚上出来设夹，这种“猫鼠游戏”让救援和取证都很难。 被困的猴子最后得救了但只是个例子。如果利齿继续伸向雨林深处失去的不光是几只猴子还有人类的绿色记忆。雨声还在淅沥地响但如果陷阱还潜伏着再灵动的身影也会消失。保护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答对了雨林长青答错了人类就没地方仰望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