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里的情绪

1994年的春末,我在忻州师院的校园里写下了这几句诗。诗里的情绪大概是这样的:路边有棵紫丁香,就像一件紫色的衣服轻轻垂下来,把那种淡淡的香气悄悄别到我翻起的衣角里。走在路上,总感觉心里有些淡淡的忧伤,像是没叠好的信纸,随时可能滑出口袋。本来觉得这条路特别长,走得也挺累,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可忽然间,你给我探了个头过来。那朵花虽然很小,却带着一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把这黯淡的春色给点亮了。你的笑软绵绵的,像是刚长出来的羽毛,轻轻抚过我湿哒哒的心。我发现孤独其实也不是绝境,只要有这一树花肯为我开着,哪怕巷子再黑也能听见心跳。 我当时摘了一朵丁香捏在手心,觉得它就像只小口琴。春天的弦被拨动了,那些音符其实就是米粒大的紫色花苞,也是解不开的一个个心结。我把它们吹成歌,吹给路过的风听,也吹给沉默的墙听,还有那两棵再也看不到的紫丁香听。后来的人总说丁香叫“愁品”,说米粒大的花苞都是结。诗人们就借它来写相思、漂泊、国殇或者悔恨。牛峤说自从南浦分别后,看到丁香结就发愁;李商隐说芭蕉没打开的样子和丁香结一样都是愁;冯延巳写霜树空了之后肠都断在丁香结上;李璟还说雨里的丁香结更是让人愁。戴望舒在《雨巷》里写的“丁香一样的姑娘”,成了雨里最哀怨的影子。她有着丁香的颜色、芬芳和忧愁。诗人把结写成了伞下的背影,让一朵花替城市担起了所有沉默。 现在想起这首诗是写在大二那年的山西大学师范学院院报上。编辑部楼前原来有两棵紫丁香,现在只剩下故事里的风了。忻州师院旧校区图书馆前那株树恐怕也早就在无人照料中开花落了。但每当春风吹过窗户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条路、那抹紫还有那株树是怎么在春天的琴弦上轻轻一绽的。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它突然放了我整颗心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