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封场多年的“垃圾山”为何再度被“动土”,并引发全网关注?
在深圳罗湖,玉龙填埋场并非自然山体,而是由生活垃圾长期堆填形成的“人工堆体”。
它曾在城市边缘承担生活垃圾处置功能,随着城市空间快速外扩,周边逐渐高密度开发,历史遗留填埋场与现代城市功能区“贴身相邻”。
在此背景下,封场后的环境风险、土地利用效率与群众生活感受相互交织,使其从隐蔽的基础设施问题,转变为城市治理的“必答题”。
原因:从治理逻辑看,此次开挖并非简单“翻旧账”,而是针对早期简易填埋方式留下的系统性隐患进行补课。
受当年技术和建设标准限制,填埋区缺乏完善的防渗、导排与气体收集等工程体系,虽经覆土复绿,但污染扩散与安全风险并未彻底消除。
沼气聚集可能带来安全隐患,渗滤液与地下水、土壤污染风险也具有隐蔽性与累积性。
一旦周边人口密度上升、地下空间开发加速,这类风险的外溢后果将被放大。
与此同时,深圳推进“整体规划、连片开发”,需要成片可用土地支撑产业导入与公共服务配置,历史填埋场占地与周边棚改等片区更新形成“卡点”,倒逼以更彻底的方式实现风险清零与空间重构。
影响:全量开挖的意义,首先在于把隐患治理从“封存管理”升级为“彻底修复”,为城市公共安全与生态环境筑牢底线。
其次,它也为超大城市破解“存量土地与增量需求”的矛盾提供现实样本:一方面,治理同步实施土壤与环境修复,形成可持续利用的土地资源;另一方面,通过与周边片区联动,可释放几十公顷连片土地,为引入人工智能、生命健康、数字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拓展空间。
更重要的是,该工程把陈腐垃圾从“只能转移的负担”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通过工艺组织与全流程监管降低二次污染风险,回应了公众对“开挖会不会更臭、更脏”的关切,也为城市更新与生态治理协同推进提供了可复制的治理思路。
对策:治理的关键在于“全链条、精细化、可追溯”。
据介绍,此次需处置的陈腐垃圾约410万吨,工程并未采取简单异地填埋,而是构建密闭筛分与分类处置体系。
在现场设置密闭筛分车间,多条筛分线连续运行,通过“两级滚筒+风选”等工艺将混杂物分离为不同组分,并分别进入对应处置路径:轻质可燃物运往焚烧厂或热电厂用于发电;腐殖土进行无害化处理;无机骨料与建筑垃圾用于再生建材生产;污泥等组分实施协同焚烧处置。
密闭作业、运输管理与末端去向衔接,是减少恶臭、扬尘与渗漏风险的重要手段,也体现了从“末端处置”向“资源循环”转型的治理要求。
测算显示,仅轻质可燃物的设计发电量可达1亿度电,资源化效果把环境治理投入转化为能源与材料回收收益,为工程可持续运行提供支撑。
前景:玉龙填埋场的开挖修复,折射出我国固体废物治理从“量的处置”转向“质的提升”的趋势。
当前不少城市面临固体废物产生量大、历史堆存高的压力,早期填埋场“先封后管”的模式难以满足人口高度集聚地区对环境安全与土地效率的双重要求。
随着“无废城市”建设持续深化,未来固废治理将更强调源头减量、分类体系、资源化利用与风险管控的系统协同:在前端减少进入填埋体系的总量,在中端提升分选与回收能力,在末端以焚烧协同、再生利用和安全处置兜底,同时对历史遗留填埋场开展分级评估、精准修复。
对超大城市而言,这不仅是环保工程,也是产业布局、空间治理与公共安全的一体化工程,考验的是城市精细化管理与综合统筹能力。
玉龙填埋场的开挖治理,不仅是一次环境修复,更是一次城市治理理念的升级。
它表明,曾经被视为"包袱"的历史遗留问题,在科技进步和制度创新的支撑下,可以转化为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机遇。
这种"变废为宝"的实践,正是我国向"无废城市"目标迈进的生动注脚。
随着更多城市借鉴深圳经验,推进垃圾的全链条精细化处理,我国城市的绿色发展之路必将越走越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