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窦初级中学这天早上五点整,三百名初三住宿生的心就一起跳了起来。宿舍楼的灯灭了,操场上的光却亮得跟白天一样。大家在那儿伸胳膊踢腿,就像一百块还没打磨的金属块,等着用晨露和汗水去把他们炼成样子。 五点二十分哨子一响,3000米长跑正式开始了,这也是一次把这群少年往极限推的“炼金术”。前两圈大家都老老实实贴着内道跑,只要一解禁,那些尖子生立马就拉开了阵势,成绩不好的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体育老师在最外圈跟在后面跑,他喊着“加油”“坚持”,硬是把“不能退场”的命令塞进了最后一名的耳朵里。 有个瘦小的女生越跑越慢,呼吸声像是在拉风箱。老师朝她招手:“就差一圈了!”她强撑着走了几步,最后还是蹲在地上直喘气。那个把她甩下一圈的高个子男生嘟囔了一句:“这也太折磨人了!”话还没说完,女生摇晃着站了起来,走了没两步突然栽倒在地上。 医务室门前很快就围满了人。体育老师喊大家继续跑,让别人去抬人。刚开始没人动手,但看女生一动不动,大家伙儿才蹑手蹑脚地把昏迷的她抬进了黑漆漆的屋子。跟在后面的女生们哭着喊着,哭声断断续续的。 门被踹开了,老师把女生平放在床上开始检查脉搏和呼吸。他做得很慌乱,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第一次人工呼吸做得很笨拙,他颤抖着给校长打电话又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检查了一下就走了。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两个女生冲进医务室趴在死者身上哭。“揍他!是他逼死的!”在大个男生的怂恿下,平时就看不惯老师的那几个男生冲上去动手。 从医务室刚出来的两位女生也红着眼踹向了倒地的老师。他缩成一团没有还手——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不在这些拳头上,而是在家长和法律那里。 天渐渐亮了起来,操场恢复了寂静。体育老师独自坐在台阶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回想最后一圈的催促、那个最后一蹲的鼓励还有那一拳的沉默——原来这3000米跑完了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操场外面家长的质问、学校的调查和法律的程序都在等着他去面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