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设备更早到手,素养教育却未同步。
第5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未成年网民中拥有独立上网设备的比例较高。
与“触网年龄前移”“使用场景多元”相伴而生的,是网络信息良莠不齐、社交互动复杂化、沉迷风险与诈骗诱导等问题更易在低龄群体中叠加出现。
现实中,不少家庭对孩子上网的关注点集中在时长与作息,较少对浏览内容、互动对象、平台规则与价值导向作持续引导,导致网络使用行为在“有工具、缺规则”的状态下形成惯性。
原因——能力不足与观念偏差叠加,家庭教育出现“缺位”和“错位”。
一方面,部分家长对网络生态与常见风险缺乏了解,对算法推荐、短视频成瘾机制、隐私信息泄露、网络暴力等新问题认识不足,面对孩子的网络需求与困惑,难以提供可操作的建议。
另一方面,部分家庭将网络简单等同于“危险源”,在焦虑驱动下采取断网、没收设备等“一刀切”方式,试图以外部强制替代内部自律,短期看似有效,长期却可能压缩沟通空间,促使孩子转向隐蔽上网或在同伴影响下寻找替代渠道,反而增加风险暴露概率。
家庭教育由此出现两种典型偏差:只管时间不管内容,或只管禁止不管能力。
影响——规则缺失易诱发多重风险,亲子关系与成长质量双受损。
网络素养并非单一的“会用设备”,更包括信息辨识、表达与边界意识、隐私保护、情绪管理、法律与规则意识等综合能力。
如果家庭端缺少稳定、连续的引导,未成年人更容易在碎片化信息中失去判断基准,在社交互动中缺乏自我保护,在冲突对立中以情绪化表达放大矛盾,甚至受到网络欺凌、诱导消费、陌生人接触等侵害。
此外,粗放管控带来的对立情绪还可能延伸至学习生活,削弱家庭教育的权威与温度,使“管理上网”演化为“对抗上网”,不利于青少年形成健康、可持续的数字生活方式。
对策——以家庭为起点,补齐家长能力、沟通机制与协同体系三块短板。
其一,提升家长网络素养,推动分层分类的能力建设。
针对不同学段孩子的上网特点,可由教育部门、妇联等联合组织开展面向家长的培训与公开课,重点覆盖网络法规常识、常见风险识别、平台使用设置、亲子沟通方法等内容,帮助家长从“凭经验”转向“讲方法”。
小学阶段可强调基础习惯培育与规则建立,如上网前报备、内容先筛选、账号不外借、陌生链接不点击等;中学阶段应突出隐私保护、网络暴力识别、社交边界与价值判断,引导家长更多以陪伴与讨论替代简单管控,实现角色从“看守者”向“引路人”转变。
其二,完善家庭沟通机制,用共同规则替代单向命令。
有效的网络教育离不开可对话的家庭氛围。
家长应把孩子的网络世界纳入日常交流,了解其使用场景与情感需求,既不过度窥探,也不放任不管。
可与孩子共同制定“家庭上网公约”,围绕学习优先、作息规律、内容类型、社交边界、付费规则、违规后果等明确约定,并根据年龄与自控能力动态调整,让孩子在参与制定的过程中增强责任意识。
家庭还可定期开展“分享时段”,鼓励孩子推荐有价值内容、讲述遇到的困扰或冲突,由家长进行价值引导与情绪支持,及时把风险苗头化解在沟通之中。
其三,强化家校社协同,形成更可及、更常态的支持网络。
网络素养教育不是家庭单打独斗。
学校可通过家长会、专题讲座、家校沟通平台等渠道传播科学理念,建立对学生网络行为的正向反馈机制,帮助家长掌握可复制的做法。
政府部门可推动优质课程资源普惠共享,完善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相关服务供给,支持社区设立实践基地或咨询点,提升服务可达性。
社会组织与公益力量可面向留守儿童、单亲家庭等重点群体提供针对性陪伴与指导,弥补家庭支持不足。
法律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对家长在引导未成年人合理使用网络方面明确了责任边界,也为相关工作提供制度依据,应推动责任落实与服务供给相互支撑。
前景——从“管得住”走向“教得会”,让青少年在数字时代更有底气。
随着数字化生活不断深入,未成年人接触网络不可逆转,治理思路应从单纯限制转向能力建设,从短期应急转向长期培育。
通过提升家长数字素养、建立更具可操作性的家庭规则、完善家校社协同支持体系,有望逐步形成“家庭有方法、学校有支撑、社会有资源、孩子有能力”的良性格局。
对未成年人而言,真正的安全不是离开网络,而是在网络中具备辨别力、自控力与规则意识,能够把技术工具转化为学习、沟通与成长的助力。
在数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未成年人网络素养教育不仅关乎个体成长,更关系到国家未来的竞争力。
唯有家庭、学校、社会三方协同发力,才能为未成年人筑起一道坚实的网络安全屏障,助力他们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世界中健康成长,成为数字时代的合格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