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春天

西湖的副刊里,早春的故事总是从一道荠菜说起。立春刚过,天地间的寒意虽还没完全消散,田野上的颜色却已变得鲜活。麦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油冬菜也抽起了苔,浅绿色的豌豆苗爬上了藤架。正月初六这天,我跟着家里人去亲戚家走亲戚。亲戚家门前是片大田畈,一条水泥铺成的路直通他家。我这人不爱走大路,顺着田间小道穿过田畈就到了。 早春的田地荒芜了一季后又醒了过来,肥嫩的青草仿佛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铺满了整个地面。伏地而生的荠菜绿油油的,鲜得让人挪不动脚。中午吃饭时,亲戚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姐姐端上来一盘刚出锅的荠菜炒香干,大家都夸好吃。夹一筷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泥土的味道、草的清香、还有风的凉意、阳光的暖意和鸟雀的叫声,全从舌尖跳了出来。这时候的春天,就在舌尖汇成了一股清鲜的滋味。 荠菜也叫地菜或者荠荠菜。春气一动地气回暖,它就会在路边、地头随便找个地方冒出来。大田里的荠菜是灰扑扑的淡红色,种了麦子的地里它又变得鲜绿肥嫩。不过不管是红的还是绿的,只要放到滚水里一焯,瞬间就变得鲜绿了。它的叶子像把长弯刀,边上有锯齿,两面还毛茸茸的。 人们吃荠菜的历史很长了。古书《尔雅》里写过:“荠味甘,人取其叶作腌菜或者汤都很好。”苏轼就是个爱吃荠菜的人。他说:“我常常绕着麦田去挖野菜煮成粥。”陆游也是个“荠菜控”,他说:“我天天想着回家吃蕨菜,可春天的荠菜太好吃了。”农村老话说阳春三月的荠菜最肥嫩。大家就约着去田野挖野菜。油菜地里、待翻耕的荒地里、刚睡醒的山坡上都能找到水灵灵的荠菜。 把荠菜挖回家洗干净焯一下水后就能吃了。焯好的荠菜碧绿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赶紧尝一口。做法很多样:可以清炒、凉拌、煮汤,更多人喜欢包饺子馄饨。包好的饺子馄饨清香扑鼻、汤汁鲜美。咬一口下去就像把整个春天吃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