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雾散之后能够见到月明;愿我们都能记住:没有谁生来就是英雄;只是一群普通人把恐惧藏进口罩里;

我妈是一名护士,她在疫情期间经历了很多艰难的时刻。大年二十七那天,我问她能不能回来吃饭,结果医院通知大家要继续上班。她虽然答应了我会回来,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承诺随时可能被改变。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客厅的灯开到最亮,还剥了橘子给她品尝。但是房间里还是弥漫着氯水的味道。 大年初四晚上的23点50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们收到了关于发热病人的消息。那个病人体温38.5度,疑似感染了2019-nCoV。她收起手机,把消息看得很重。我拉住她的衣角让她别走,可她蹲下来说自己是护士,现在轮到她去打怪兽了。门关上后,我看到雾气笼罩着房间外面。 春晚开始后我守着电视看节目,但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厨房的排骨炖好了很香,可是电视里的热闹景象远远不及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我听到妈妈在群里说想吃橘子跟她说一声,然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来睡觉了。我把橘子递给她时,她咬了一口感觉很酸但还是笑着让我也吃。 隔离病房外的年夜饭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她出门去上班了。天亮前她回来时带回来一张照片——十位护士站在一起照相。照片里每个人的脸都很憔悴。我问她们吃了什么饭?她说馒头、花生米还有蒜苗炒鸡蛋。原来真正的年夜饭是在护目镜后面吃出来的勇气。 日子被排班表分成了几块:凌晨、上午、下午还有深夜。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我偷偷数了一下发现五天只睡了12个小时。这12个小时也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无数次。她有时候会在阳台上偷偷扶着脑袋休息一会儿或者凌晨四点突然惊醒过来。我喊她不要去医院了,可她却红着眼睛说如果我不去还有谁去? 那个发烧的病人后来排除了感染的可能。妈妈脱下防护服后站在医院门口给我打电话说太阳出来了。我跑过去抱住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这就是妈妈和逆行天使们身上的味道。 愿雾散之后能够见到月明;愿我们都能记住:没有谁生来就是英雄;只是一群普通人把恐惧藏进口罩里;把希望递给别人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