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新发展阶段,传统依靠规模扩张带动增长的模式正遭遇“边际递减”。
盘和林在书中指出,规模经济曾是中国经济腾飞的重要引擎,但当市场趋于饱和、要素约束趋紧、外部不确定性上升时,单纯做大规模难以持续转化为效率与竞争力。
一些行业出现供需错配、同质化竞争加剧,企业利润空间被压缩,创新投入动力不足;部分领域债务杠杆累积,金融风险与结构性矛盾交织;同时,传统比较优势弱化,产业升级在关键技术环节面临外部掣肘。
原因——规模驱动在过去四十余年有效,关键在于“人口—资本—全球化”三重条件的叠加。
其一,超大规模市场同时提供了强需求与强供给:一方面,人口规模形成广阔消费腹地,产品和服务一旦契合需求即可快速放量;另一方面,充沛劳动力与完整产业体系支撑大规模制造与配套协同,促成产业链集聚与成本优势。
其二,金融体系在改革中不断完善,为企业扩大再生产提供融资渠道,推动制造业扩张、基础设施建设和城镇化进程,加速形成规模效应。
其三,经济全球化与国际产业转移为中国融入全球分工提供窗口期,出口扩大、产业配套完善,使规模优势在全球市场被进一步放大。
但上述条件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人口结构变化使劳动力成本与社会保障压力上升;土地、资源环境等约束趋紧,粗放扩张难以为继;在全球层面,贸易保护主义、供应链重构与地缘政治不确定性抬头,外部需求与规则环境更趋复杂。
此外,部分产业在追求规模过程中忽视差异化与技术积累,导致产品同质化、价格战频发,“量增”未能有效带动“质升”,使规模优势向创新优势转化受阻。
影响——如果动能转换滞后,经济运行将面临多重压力叠加。
首先,产能过剩与低水平竞争容易导致资源错配,企业利润下降,研发投入被挤压,进而削弱长期竞争力。
其次,杠杆率上升与资产价格波动可能放大金融脆弱性,影响宏观稳定与预期。
再次,要素成本上升与外部环境变化将倒逼产业链加速调整,低端环节外迁与高端环节“卡点”并存,产业升级难度加大。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若不能形成以创新为核心的新增长逻辑,超大规模市场的潜力将难以转化为持续的生产率提升,经济增长将更多依赖短期刺激与外部条件,难以满足高质量发展的要求。
对策——书中强调,“不否定规模经济的历史贡献”,关键在于识别边界、完成接续。
面向未来,动能转换的着力点在于从“扩规模”转向“提效率、强创新、优结构”。
一是以科技创新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与产业化应用,形成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二是以产业升级重塑比较优势,推动传统产业改造提升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壮大,促进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
三是以市场化改革优化资源配置,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破除不合理准入壁垒和地方保护,遏制低水平重复建设与“内卷式”竞争,引导资本投向高技术、高附加值和补短板领域。
四是以风险防控守住底线,统筹发展与安全,推动地方债务、房地产等重点领域风险有序化解,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精准性与有效性。
五是以高水平开放拓展新空间,在稳外贸稳外资基础上,推动制度型开放与国际合作多元化,增强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
前景——从全球经验看,后发经济体在跨越中等收入阶段时,往往需要依靠创新实现增长动力切换。
中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日益壮大的工程技术与人才储备,这是推进创新驱动的基础条件。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数字化、绿色化、智能化将成为产业竞争的主赛道。
能否把市场规模优势转化为标准优势、技术优势和品牌优势,能否通过制度创新激发企业家精神与研发活力,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未来竞争格局。
盘和林的新著以历史脉络与现实问题相结合的方式提示:动能转换不是简单“换挡”,而是生产方式、产业结构与治理能力的系统重塑。
经济动能的转换反映的是发展阶段的更新和竞争方式的演进。
从规模驱动到创新驱动的转变,既是中国经济自身发展规律的必然要求,也是适应全球竞争新格局的战略选择。
这一转变不会一蹴而就,需要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中稳步推进,需要在坚守底线、防范风险中有序展开。
唯有抓住创新这一核心要素,中国经济才能越过规模扩张的"山丘",开启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在新一轮全球竞争中赢得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