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台湾花艺师叫凌宗湧，他把自己的03台山谷变成了个私家花园。山谷里的3000㎡大得能让瀑布从屋檐落下来，露天淋浴冲着溪流，泳池里还能倒映出整片天空。别人都觉得他过得像人生赢家，但他却偏爱用松塔、野草和青苔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当主角。 后来他和妻子结婚生子，孩子一来，山谷住不下这么多人了，山风再清也吹不走奶粉味儿。凌宗涌就把一家子都搬去了台北。 台北的店里生意好得很，政商名流排队等他的花艺服务。就连男神张震都亲自上门找他，想让他帮忙办婚礼。可他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些随手捡来的松塔。繁华虽然是背景，但质朴才是底色，他觉得自己始终是个用植物说话的人。 有一回他在网上看到一间灰扑扑的老宅照片，墙是清水泥的带着雨痕，青苔爬满了二楼窗户。他当时就动心了，说：“这就是我想住的地方！” 尽管房子老了40多年，旁边又是闹哄哄的老街，但他都能接受。为了装修这栋老宅，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跟山墙“谈判”。材料全靠人扛肩挑走得很慢，后院排水不好导致迷迭香全军覆没；可他转身一看蕨类自己长成了瀑布，“顺从自然”比硬干有趣多了。 给儿子学数数的时候，他指着窗外说：“这里更适合数树。”所以老宅就有了个名字叫“数树”。这名字听着拙朴，但那种意境就像侯孝贤镜头下的画面一样美：等云来雾散、飞鸟惊林。 现在的“数树”整天安静得很，离热闹的老街只隔一条巷子。转个弯就能吃上一碗热芋圆。老屋不用改来改去去破坏旧样子，当地居民最知道水怎么流、阳光往哪照。 家具都是从世界各地淘来的：有日本的老麻袋、桧木中药柜、德国的信秤……它们在这里凑在一起就像做了个跨时空的握手。 凌宗涌相信只要有人住进去才能保护好房子。 夕阳西下时老夫妻在门口藤椅上聊天；年轻情侣躲进来庆祝第15个结婚纪念日；游客走后灯笼亮起来泡好茶等着客人回来——这栋老房子就一直没断过气儿。 晚上泡完澡倚窗读书再顺着红灯笼下山吃饭；夜色爬上墙头灯光正好把青苔照得像幅水墨画。 他说：“我们像植物一样一年只开一次花。”但他更想在最对的时间盛放。 所谓顺其自然其实就是发现美而不是去创造美；分享美而不是去占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