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老龄化社会中,高龄肿瘤患者数量持续上升。临床中八九十岁的患者已不罕见,但他们往往同时患有冠心病、严重高血压、糖尿病、肺功能不全等多种基础疾病。这给治疗决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性。朱正纲指出,具备手术指征并不等同于具备手术条件,必须方案制定之初就将风险识别、耐受性评估和反指征排查摆在首位。 原因 高龄患者的生理储备下降与多种疾病叠加,是风险上升的关键。与中青年患者相比,高龄人群的心肺肝肾等器官功能储备相对不足,对麻醉、失血、液体管理和应激反应更加敏感。一旦合并重要脏器的中重度功能不全,单一学科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面评估与风险控制。以消化道肿瘤为例,部分胃癌患者存在严重冠状动脉狭窄。如果未先处理心脏问题就直接进行肿瘤切除,术中术后发生心肌梗死等严重并发症的风险会显著升高,甚至可能影响后续抗肿瘤治疗的实施。 影响 安全风险不仅决定能否进行手术,也影响综合治疗的连续性与总体效果。朱正纲强调,高龄患者治疗应以"可承受、可持续"为核心标准。一上,围手术期并发症增加会直接延长住院时间、增加医疗负担——影响生活质量;另一方面——即便手术顺利,术后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同样可能对心肺肝肾造成负担。若缺乏严格评估与监测,可能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导致治疗中断或效果下降。临床观察到个别患者免疫治疗后出现罕见但危险的并发症,如严重高血糖甚至酮症酸中毒,需要紧急救治。这提示对基础疾病筛查、用药风险分层和不良反应早期识别的重要性。 对策 坚持"先保安全,再治肿瘤",通过多学科协作推动规范化、个体化决策。朱正纲表示,对于合并重要脏器功能不全的高龄患者,应优先通过多学科协作处理威胁手术安全的因素,将心血管、呼吸、内分泌、麻醉、重症医学等力量前置整合,形成围手术期一体化管理。对存在明显心血管高危因素的患者,可先行心脏介入或外科处理,待心功能改善、风险可控后再进行肿瘤根治手术。在药物治疗上,应在充分收集病史、用药史、器官功能与实验室指标基础上,结合患者年龄、合并症、既往不良反应等制定个体化方案,尽可能规避叠加毒性风险,同时建立更严密的随访与监测机制,做到早发现、早干预、可逆转。 前景 联合治疗与新方案为部分患者打开了新的可能,但需在实际应用中持续验证与优化。朱正纲指出,传统单药免疫治疗对部分患者疗效有限,尤其对免疫浸润不足的"冷肿瘤"可能出现原发或继发耐药。联合抗CTLA-4与抗PD-1的双免疫疗法有望提升部分患者的疗效并拓展适用范围。有关国产双免疫方案近期获批用于结肠癌新辅助治疗,说明了我国在肿瘤免疫治疗领域的进展。针对消化道肿瘤,临床正在推进多种联合策略,包括化疗联合PD-1/PD-L1单抗、免疫治疗联合抗血管生成靶向药以及双免疫方案等。以低位直肠癌为例,对特定分子分型患者,通过放化疗与免疫治疗等综合手段,部分病例可实现肿瘤显著退缩,进而减少毁损性手术的概率、改善功能保留与生活质量。业内普遍认为,未来的关键在于更精准的分型筛选、更严格的风险评估与更完善的围手术期管理体系,使疗效提升与安全保障相统一。
当医学进步遇上人口老龄化,肿瘤治疗正在从"疾病中心"转向"患者中心";如何在根治病灶与保障生存质量间找到平衡点——既考验临床医生的专业判断——也需要医疗体系建立全链条的风险管理机制。这场关乎生命的精密决策,正在重新定义现代肿瘤治疗的伦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