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能开户”到“易借钱”,部分群体面临隐性债务压力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普惠金融指标分析报告(2018年)》显示,随着账户体系与数字支付快速普及,我国普惠金融服务覆盖面不断扩大;报告反映,截至2018年末,全国人均拥有7.22个银行账户、人均5.44张银行卡;成年人中约88.64%拥有活跃使用账户,约82.39%使用过电子支付。账户可得性提升、支付更便捷,显著降低了基础金融服务门槛。 ,信贷可得性增强也带来新的治理课题:报告显示,约39.88%的成年人曾从银行获得贷款,另有22.85%从银行体系外借过资金;人均消费贷款余额为27089元,同比增长19.54%。一些地区和人群中,消费信贷扩张与居民收入增长不匹配的情况值得关注,个别借款人出现多头借贷、滚动续借、以贷养贷等现象,债务压力在短期内被“额度提升”“临时提额”等营销方式掩盖,风险呈隐蔽化特征。 原因——数字化降低成本、竞争加剧与金融素养不足交织叠加 一是数字技术推动信用评估与放款流程线上化,边际成本下降、触达能力增强,使传统上融资难的“长尾人群”更容易获得授信。二是消费金融业务利润相对稳定,部分机构在零售业务竞争中倾向于通过提高授信额度、延长分期、增加场景嵌入等方式拓展规模。三是部分消费者对利率、综合费率、逾期成本与征信影响认知不足,特别是年轻群体在“先消费、后付款”模式下容易低估长期还款压力,形成“短期便利”与“长期负担”的错配。四是个别机构在获客环节存在过度营销、信息披露不充分等问题,诱发非理性借贷。 影响——从家庭财务脆弱性到信用约束强化,风险可能外溢 对个体与家庭而言,过度借贷会挤压必要生活支出与教育、医疗等长期投入,造成财务韧性下降;一旦收入波动或突发事件发生,逾期概率上升。对信用生态而言,我国征信系统已覆盖自然人9.8亿、建档率84.47%,并为中小微企业、农户建立信用档案,信用记录日益成为社会经济活动的重要凭证。信用约束机制有助于维护契约,但也意味着逾期成本更高、修复周期更长,若缺少必要的救济与辅导,可能影响部分群体的再就业、创业融资和正常消费。对宏观层面而言,若消费信贷扩张过快、风险定价不足,可能抬升金融机构资产质量压力,并通过多头借贷链条形成传导效应,增加局部风险外溢可能。 对策——坚持普惠初衷,推动“可得、可负担、可持续”的金融供给 业内人士建议,普惠金融要在扩面提质基础上更强调可持续与风险可控:其一,完善穿透式监管与数据治理,强化对联合贷款、助贷、导流等模式的真实利率披露和综合成本核算,防止以费用名义变相抬升借款成本。其二,压实机构主体责任,落实审慎授信与还款能力评估,合理设置授信额度与期限结构,减少以短借长、滚动续借等诱导性设计。其三,健全金融消费者保护机制,畅通投诉与纠纷调解渠道,强化对过度营销、误导宣传的治理。其四,加大金融教育与风险提示力度,将利率、费用、征信影响、逾期后果等关键信息以通俗方式前置告知,引导树立理性消费观与家庭资产负债管理意识。其五,引导金融资源更多投向小微经营、技能提升、农村产业等带动增收领域,通过“促就业、稳收入”从根本上提升偿付能力。 前景——在扩内需与防风险之间寻求更高质量的平衡 从国际经验看,消费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逐步提升是普遍规律,但消费金融的发展必须与居民收入、社会保障和风险定价能力相适配。未来,随着征信体系完善、监管规则细化以及金融机构风控能力提升,普惠金融有望从“覆盖率竞赛”转向“质量与可持续”竞争:既让更多人享受到便捷金融服务,也通过合理杠杆和透明定价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使金融更好服务实体经济与民生改善。
普惠金融的发展是我国金融改革的重要成果,但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也要保持清醒。金融服务的核心是服务实体经济、增进社会福祉。各方应共同推动理性消费、适度借贷的金融生态,让金融发展成果更好惠及广大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