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刚成立没多久，考古学家就把目光盯向了明十三陵的那一片山岭。大家本来计划要在那里撬开明成祖长陵的封土试试深浅，结果这地方实在太硬，底下的结构又太复杂，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没辙。既然长陵这么难搞，大家就干脆把旁边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楼——定陵——推出来当“试验品”。这地方规模比长陵小点，墓道也更明显些，挖起来顺手多了。 到了1956年，定陵的挖掘工作正式拉开了序幕。考古队顺着宝城的缺口往下铲土，一路上的刻字石条像个无声的领路人，把大家带到了地宫深处。一年多以后，金刚墙终于被撬开了，汉白玉石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就挪开了。万历皇帝和两位皇后并排躺在这里，头顶着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材，脚底下铺着绣着五爪金龙的毯子。身旁还有金冠、凤冠、龙袍、玉器、瓷器，加起来足有3000多件东西，金光闪闪的把整个墓室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堂。 可谁能想到呢？当时根本没什么像样的保护措施。那些丝织品刚一接触空气就变黑、变脆、碎成了灰尘；漆器也开始龟裂变形；就连帝后的尸骨也被细菌和潮气给腐蚀没了。 定陵挖出来的这一幕让整个考古界都吓了一跳。“以后再也不主动去挖任何帝王陵墓了”——这就成了后来定下的死规矩。听起来好像挺不近人情的，但这是用三千年的皇陵陪葬品换来的血的教训：历史可以去探索，文物可以去研究，可千万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那些永恒的价值给毁了。 盛宴过后能留下什么呢？定陵确实让大家看到了明代皇家的极度奢华；但同时也成了考古学界心里永远的痛。那些曾经在聚光灯下闪亮过的丝绸残片，最后全都化成了灰黑色的碎末；那些曾经看起来还挺鲜活的漆器和木俑，如今也只剩下扭曲变形的躯壳了。历史并不是靠“发掘”才会出现的，而是需要我们去敬畏——定陵就用这三千多件文物和满目疮痍的景象，给后来人上了一堂最血淋淋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