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和梅村的澡堂曾让很多人把三十年的烟火气给丢掉了。那时候洗澡要费老大劲,一锅水六个凑起来一起洗。记得那次洗澡,轮到我的时候水已经浑浊了,可谁也没有嫌弃。香樟木板垫在锅底,既防滑又带着一股木头味,洗完头发隔一天都能闻到。妇女们把头发盘成丸子,一边往身上浇水,一边聊着谁家的女儿要结婚、哪块地要插秧。澡堂里的人都知道顺序:客人先洗,长辈随后,小辈最后,像村里的规矩一样固定。 千禧年后的水龙头一开就能出热水,老灶台被拆掉扔在墙角长南瓜藤了。文化馆想让年轻人复原以前的洗澡方式,可他们都怕不卫生不愿意。其实长辈们自己也舍不得再让孙辈们去洗那锅最后的水。 那时候自来水是稀罕东西,井水又带着铁锈味,河埠头漂着菜叶。冬天手指冻得连扣子都解不开,要烧一大锅冒白烟的热水可不容易。得劈柴、引火、守灶折腾一个多小时才能把水烧开。大家只好拼着洗澡位洗。 千禧年后的水龙头一开就能出热水了,老人舍不得再让孙子去洗那锅最后一点水。有人从梅村老澡灶前吐槽的时候,说那一锅水六个人先洗的是上海来的远房表姐。澡堂子成了情报交换站,比村委会还好用。偶尔有未嫁的姑娘被起哄会脸红得像虾一样。 回想起来虽然现在的热水器更先进了,可烧不出那种人情味了。每次想起那个混着皂香、柴烟、体温和笑声的热水就觉得温暖。哪怕现在觉得世界有点冷的时候也可以想想那个时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