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了不少米芾的杰作,其中《清和帖》与《致彦和国士帖》尤为令人印象深刻。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我们能看到米芾在纸上展现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采。宋徽宗时期的米芾,给好友窦先生写下了《清和帖》。当时,他正准备前往汴京担任书画学博士,心里既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也夹杂着即将赴任的不安。这封信虽只有短短的八行内容,却蕴含着他复杂的情感。米芾的笔势连贯而气息温润,横画少波折,竖画多战掣,墨色干湿互见,仿佛微风拂过宣纸。他用笔温和,轻重对比如琴瑟和鸣,字形虽然欹侧却收住了外放的火气,就像一匹识途的老马,温顺中仍带俊迈。 与《清和帖》的温和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致彦和国士帖》。这封尺牍笔势连绵、牵丝如游丝、转折似金石,末尾数行更展现出怒猊抉石、渴骥奔泉般的气势。这种狂放与《清和帖》的温润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共同证明了米芾书法中蕴含的深厚内涵。除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外,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也藏有米芾的《留简帖》。这幅纵31.7厘米、横39.7厘米的纸本行书尺牍样本把“起—行—收”拆成三段来看:起笔厚重,行笔渐轻,转折处提锋侧锋直转而下;长横一波三折,捺脚或起或落或中间顿挫,勾画尤其生动。全篇体势侧倾却显得天真烂漫、毫无雕琢。 米芾用笔最妙处在于正侧、偃仰、向背、转折、顿挫的立体节奏。他让每一根线条先“立”起来,再“飞”出去,于是沉着里透出痛快,飘逸中藏着筋骨。他自称“刷字”,看似自谦实则点破要害——笔走如刷迅疾而劲健。近六十幅墨迹今存世无一不透出“刷”字的神采:痛快、欹纵、清新,雄健里带着水气。宋元以来论米书大致两派:一派褒而不贬以苏轼为代表;一派有褒有贬却褒多于贬。苏轼强调“出新意于法度之中”主张在传统里植入新趣味;米芾却偏要打碎程式用“墨戏”态度重写文人趣味。 从《留简帖》到《清和帖》的狂放与温润都能看出米芾书法的独特魅力。放大米芾细节就会发现有味道的“飘逸”,这种用笔技巧让线条充满立体感且富有节奏变化。无论是早年写就的《留简帖》还是晚年创作的《清和帖》,都在展现着这位书法大师的高超技艺与独特审美。尽管他给自己起了个“石癫”的名号自嘲为“痴绝”,但真正读懂他作品的人都能明白这背后的深厚底蕴与无尽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