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文旅热度持续攀升,如何“看得见的历史”与“用得上的生活”之间找到平衡,成为许多历史文化名城面临的共同课题;西昌作为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府,历史上以“建昌”之名闻名南方丝绸之路四川段。近年来,游客对沉浸式体验的需求明显增长:既要走进古城街巷触摸岁月,也期待在邛海之畔获得休闲度假体验,还希望能亲手参与非遗技艺。需求升级带来机遇,也对文化遗产保护提出更高要求:古城建筑老化、业态更新、客流承载、传承断层等问题需同步破解。 原因——其一,时间与环境因素导致部分传统建筑出现损耗,安全隐患与功能不足并存,亟需系统修缮与更新。其二,文化遗产保护从“静态展示”转向“活态利用”,既要守住真实性与完整性,又要回应民生消费与公共服务需求,治理难度上升。其三,市场端对特色化、差异化体验的偏好增强,单一景点式观光难以支撑长期竞争力,迫使城市在古城、古村与非遗之间形成联动布局。其四,非遗传承面临年轻人才不足、传播方式单一、产品化与市场化能力偏弱等现实挑战,需要在保护底线之上探索可持续路径。 影响——围绕上述问题,西昌以项目化思路推进系统治理,带动文化遗产从“可看”走向“可用、可感、可持续”。建昌古城始建于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历经六百余年仍保持较完整格局。当地自2021年启动古城保护更新项目,强调遵循传统修复原则,在材料、工艺、形制诸上尽量回归历史本貌,广泛征集旧料并引入传统营造工匠,突出“修旧如旧”。2024年古城开街后,叠加节会活动与夜间经济场景,古城街巷成为展示地域文化的重要窗口,累计接待游客数量持续增长。古城中药房推出药膳等新业态,把传统中医药文化与日常饮食结合,既延续老字号生命力,也让“地生活”成为游客可参与、可消费的体验内容,增强文化空间的日常性与烟火气。 在古村落保护上,邛海周边的大石板古村拥有六百余年历史,古榕成荫、宗教建筑与民居肌理保存较好。西昌采取“微改造、精提升”方式,尽量保留古村格局与风貌基础上,引入精品民宿、文创工作室、特色餐饮等业态,推动古村从单一参观向复合型体验转变。与建昌古城形成互补后,环邛海旅游线路呈现“古城看历史、古村享闲适”的差异化格局,有助于分散客流、延长停留时间、提升综合消费,也为乡村就业与集体经济提供新支撑。 非遗活化上,西昌多民族聚居,非遗资源丰富。当地通过普查与建档完善名录体系,对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和工坊实施分类扶持,并公共文化空间设置传习与体验场景,让游客“看得见、学得到、带得走”。同时,文化馆等机构开设免费培训班、推动技艺进校园,并对传承人开展政策与市场对接等赋能培训,帮助其提升产品研发、品牌传播和市场运营能力。一批非遗美食、服饰与漆器工坊获得省级层面认可,推动传统技艺实现价值转化与产业延伸,增强传承的内生动力。 对策——西昌的实践显示,文化遗产保护要在“底线思维”与“发展思维”之间建立可操作的制度与方法。一是坚持保护优先,明确真实性、完整性与安全性红线,修缮更新尽量遵循传统工艺与历史格局,避免“景观化过度改造”。二是以片区联动替代单点开发,统筹古城、古村与湖滨生态资源,形成多层次产品体系,提升城市整体承载与分流能力。三是以公共文化服务夯实传承基础,通过名录管理、传承人扶持、工坊建设和教育体系嵌入,稳定传承队伍。四是推动数字化与规范化管理,建设可追溯的资料库和展示体系,提升保护效率与传播能力,同时完善游客容量管理、消防与交通组织等配套,确保“热度”与“安全”同步。 前景——面向未来,随着文旅消费从“看风景”转向“看文化、过生活”,西昌的“活态利用”仍需在精细化治理上持续加力:一上,深入完善专业化保护队伍与长期监测机制,把修缮、运营、监管纳入闭环管理;另一方面,鼓励更多在地居民与青年参与文化业态创新,让古城古村成为可居、可业、可游的复合空间。通过建设数字化非遗数据库、强化代表性传承人扶持、完善工坊标准和产品质量体系,西昌有望在保护底线之上拓展更广阔的文化传播与产业空间,为民族地区文旅高质量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从古城墙的斑驳砖石到非遗工坊的漆器制作,西昌让传统文化以最生动的方式延续生命力。这种"见人见物见生活"的保护理念,不仅留住了历史记忆,更让文化遗产成为推动城市发展的新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