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当年的小皇帝朱厚照一点儿理解吧,明孝宗朱祐樘走后,紫禁城里的这位15岁少年突然做了个荒诞决定:把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天子降格成“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每逢出门溜达,没人敢叫他万岁爷,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将军”。随行写东西的时候,文书上的“皇帝”二字也被换成了“威武大将军”。这活儿把朝廷上下都给整懵了,可谁也不敢开口拦着。 到了第二年蒙古骑兵来骚扰边境,他觉得机会来了,直接以“朱寿”的身份亲率精锐南下应州。这哥们儿竟然还混进了军营当个先锋官,自己都动手砍下了一颗敌人的脑袋——后来史官不得不记下这笔账。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后,他竟然给吏部和兵部上书,说“朱寿”亲自统领六师剿灭了敌寇,得封个大爵位才够体面。于是他自个儿给自己发了公爵的俸禄,硬是把这次应州小捷包装成了一场大胜仗。 尝到甜头之后,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不仅给自己封了镇国公头衔领五千石禄米俸禄,还让人给他盖了座镇国公府。连诰卷都是他自己写的、御笔亲书。大臣们急了说这不合祖宗规矩,他大手一挥:“朕这是特例独裁,谁要敢多嘴?”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偷偷给自己加了个“太师”的头衔。如果不是生在皇家,这履历估计能把大臣羡慕得流口水。 大家都摇头说: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了,你折腾这些干嘛?答案也许就在这少年皇帝的孤独里——紫禁城里的高墙太压抑了,他渴望的是在战场上点兵、有兄弟并肩的热血感觉。当将军、立战功、受封赏成了他逃离宫廷、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办法。 他把皇帝身份缩水成大将军,看着像自嘲其实是在炫耀;看着像退步其实也是在炫耀。他就像个淘气的孩子把皇冠藏进书包换身盔甲去闯江湖。可惜那江湖太小皇宫太大;大将军的威风只在应州草原响着没法传到金銮殿里。 二十多年后他在豹房去世时,史官写了句冷冰冰的评语:“帝在位十六年,荒淫无度。”那顶被摘下的皇冠和“威武大将军”的头衔一起被埋进了陵墓深处再也没人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