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惊蛰刚过,坝上还冻得够呛,可徐家大院里却热闹得很。

民国初年惊蛰刚过,坝上还冻得够呛,可徐家大院里却热闹得很。戏台子天不亮就支起来了,锣鼓一响,满院子都是声响。满堂红戏班子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徐世贤上场了。徐世贤这个人吧,黑呢礼帽、咖色莨绸马褂、手里拿着根紫檀的文明棍,哪怕风刮得脸疼,他也挺不住,就想赶紧露一手。那根文明棍可是宝贝疙瘩,是他爹徐厚禄当年跑张库大道的时候花大价钱从洋人那儿弄回来的。平时他特别宝贝这棍子,今天更是把它拄得直直的,好像要把“风度”俩字扎进土里似的。哪怕他是个大土豪,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也还得靠点外物撑场面,这跟雄孔雀开屏显摆差不多。 第一出戏《打金枝》开场了。二后生那个叫李欢的演员翻了好几十个跟头,嘴里的贯口说得飞快;小貂蝉上场的时候步子也慢下来了,锣鼓声里她心里肯定不踏实。她偷偷瞄了台下一眼,这一幕全被徐世贤看在眼里——他觉得这姑娘心思乱了,亲事十有八九能成。小貂蝉唱得走音跑调了好几处,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方满堂赶紧喊停伴奏跑过去鞠躬道歉。徐世贤摆了摆手:“没事儿,接着唱。”然后让徐达给小貂蝉递了十块大洋过去,“方姑娘这嗓音太迷人了,理应有赏。”在那个年头十块大洋可是大钱啊,大伙儿都惊呆了:唱成这样也能拿钱? 接着方满堂找徐达商量:“方班主想给弟子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徐世贤哈哈大笑:“这算个啥事儿?咱家养十个八个闲人也没问题。再说我平时也爱听戏,逢年过节家里人热闹热闹多好。”他当场拍板了:村里拨几间排子房住着;每个月两块大洋工钱;彩礼一千块大洋;媒婆挑个日子上门提亲。方满堂听完乐坏了:这一千块大洋能让戏班子有个家了。中午吃完饭他把女儿叫过来:“徐老爷都答应彩礼了,你以后也算有个归宿了。”小貂蝉红着脸低头说:“爹做主就行。”一句话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二后生李欢在旁边当场就火了:“师傅这是老糊涂了!拿师妹换饭吃?我不答应!”他一把拉住小貂蝉的胳膊问:“师妹,你自愿的吗?”小貂蝉回答得挺痛快:“师兄想多了,是爹和我一块儿商量的。”李欢扯着头发骂道:“不是自愿的!你们逼的我!”方满堂大声吼他:“胡说八道!我方满堂对得起天地良心!”大家好不容易把李欢拉开了,但仇恨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戏班子要走的时候有两名老乐师想家了要回家。方满堂给了每人八块大洋当路费。徐达看见了就回书房跟徐世贤说了这事。徐世贤立马又补上十块大洋给了他们当作盘缠钱。这一来戏班子就彻底归到徐家名下了。 方满堂临走的时候徐世贤亲自送他:“以后您就是我岳丈大人了。”小貂蝉躲到了一边去。 二后生李欢咬牙切齿地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徐家血债血偿。 亲戚们听说徐世贤看上了“黄毛丫头”小貂蝉都忍不住咂舌。 徐淑婉冲进书房哭着质问:“娘尸骨还没凉透呢你就急着续弦?” 徐世贤振振有词地说:“戏子也是人新时代讲究平等;再说家里没人帮忙操持家务我百年之后谁给香火延续呢?” 父女俩吵翻了天徐淑婉哭着跑出了府门。 徐淑婉跑到后山母亲坟前不顾碎石冰凉趴在地上大哭:“娘他们笑话我……” 海棠追过来替她擦眼泪突然有个粗嗓子的声音响起来:“哪家的娘子哭得这么伤心?” 三个彪形大汉出现了海棠吓得脸色都变了——下一幕到底会发生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