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最完整的古城隍庙

石狮南关巷子里那座六百多年的城隍庙里头,埋着的可是陈瓒这位南宋义士的忠魂呢。他是莆田玉湖人,宰相陈俊卿的曾孙,状元陈文龙的从叔。那时天下大乱,他虽然没去赶考,但常拿米救济挨饿的人,嘴里念叨着“我家世代受朝廷大恩,理应为国收民心”,把家族的荣耀都化作了救民的责任。 到了1275年春,贾似道在芜湖打了败仗,南宋危在旦夕。陈瓒拉着侄子陈文龙商量:“劝皇上把天下兵马都招来,守住沿江的险要地方,再派贤明的王爷去统领。”陈文龙叹着气说“掌权的人不行了”,可还是毅然赴死;只有陈瓒的计策送到临安后就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这年正月临安沦陷,五月端宗赵显在福州即位。陈瓒二话不说,把祖传的300万缗钱都渡海送给了张世杰做军费,自己却辞官走了。到了十二月,叛将林华夜里打开城门投降,陈文龙被抓;陈瓒则秘密招募宾客和义军,发誓死守兴化。 到了1277年二月三十日,元军主力往东调兵去了。陈瓒趁着夜色带人把守将林华杀了,把兴化军收回来。端宗封他做通判,让他和张世杰配合着收复福泉二州。九月元将唆都带了万人再来攻,眼看就要破城;他天天巡城南向痛哭,把大家的士气都给鼓舞起来了。唆都劝降他也被严词拒绝。 十月十五那天元兵的云梯炮石一块砸下来城破了。五百名家僮和壮丁在巷子里打了一整天仗,打死元兵一千多;陈瓒力尽被俘后还大骂不止,最后被唆都在五门给车裂了。血流得都能听见声儿,城里三万多口子都遇难了。朝廷追赠他兵部侍郎,赐谥号忠武;他的衣冠葬在壶公山上,还在城关跟陈文龙一块儿立了祠庙。 后来明太祖为了宣扬陈氏叔侄“护国庇民”的忠心,给陈瓒封了兴化府城隍爷。这一来地方的崇敬就变成了民间的信仰;六百多年来这座庙经历了十七次重修扩建,现在成了莆田最完整的古城隍庙之一。 到了2010年《陈瓒信仰习俗》还进了莆田市第三批非遗名录呢。庙会、祭孤、赈济、调解这四大礼俗把故事变成了可参与的文化活动: 第一个是庙会。五月十九到二十三的“八仙过海”节最热闹。十九号是城隍爷的生日道士做法事;二十三号那天莆仙的道士都聚在这儿吹打喧闹;要是碰上闰年还会加演一场。 第二个是祭孤。清明、中元、下元这三天城隍爷要管阴间的孤魂野鬼。仪仗队敲锣打鼓开道走在前面,带着十形十恶的脸谱、皂隶、八班和香案四将四童;祭祀完绕着塔兜和王府埕转一圈回家去;沿街的老百姓都端着香烛瓜果送着他们。 第三个是赈济。平时捐钱捐物到了年终集中发放。腊月二十五开始穷人凭票领米钱;夏天制药茶和神粬免费给大家喝;客死异乡没人管的庙里送棺材给安葬。 第四个叫“鲁戏”。除夕夜通宵演戏为了避债——债主不能进庙讨债的规矩让穷人能喘口气。 最后是调解。老百姓吵架没法解决时就去庙里烧香祷告;按照老规矩调解往往能把怨怼化解了变成和气这是现代社会治理的一种“柔性补充”。 从少年时撒米救人到最后被车裂而死从敕封城隍到举办庙会赈济陈瓒把个人的忠烈变成了地方的精神坐标。每年二月初四“头牙”和十二月十二“尾牙”等十次节庆把他的故事融进了莆田人的生活节奏;老中青三代传承人正在研究保护让这种信俗在新时代继续教化民生凝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