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来的王璇踏上风口岭,这里的雪可深了,都快没过膝盖,周围全是裸露的岩壁。她正忙着给欧阳华毅传递氧气瓶时,只听这哥们一字一顿地喊:“嫁给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刮得厉害,说话都费劲,王璇却没多想,把欧阳华毅那只摊开的手攥住了。没有钻戒的光也没有玫瑰的香,只有雪山和界碑看着呢。她声音颤抖地回了句:“我愿意。” 为了能在达坂坚持下来,欧阳华毅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那风跟刀背似的吹着他单薄的身子,王璇看着雪粒往衣领里钻,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高原反应上来那会儿,大伙赶紧把氧气瓶递到她鼻子下面。听到那“滴”一声,王璇突然想起他俩并肩的样子。 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蹲在雪窝里吃方便面。热水倒进去冒出的白雾就像寒冬里的一盏灯。王璇把最后一口汤推给欧阳华毅:“你喝吧,我饱了。” 他笑着摇摇头还是接过去了——那时候他们用同一个碗喝水,也共用着彼此的体温。 返回的时候到了界碑前,王璇捧了把雪先给碑身掸灰,然后按上自己的手印。欧阳华毅把那条用军用铜丝自己打的项链绕成圈挂在挂钩上——那链子上每道凹痕都是他心里的话。 风突然就停了下来。欧阳华毅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个“手捧花”:六朵干花是他巡逻时捡的雪莲、金莲花和野郁金香,用盐水固定在棉布上。花瓣重新舒展了开来。 “我可能给不了你钻石,”他说得不太顺溜,“但我能给你整座雪山的安静。” 王璇听得泪流满面伸手接过来项链——那时候界碑就是背景板,雪山就是证婚人。 求婚成功后两人把国旗绑在旗杆上。风再大也吹不坏旗面猎猎的声响——“我们在这里。” 没有钻戒闪耀也没婚纱拖尾,却是把辽阔风景、滚烫心意和漫长等待都交给了雪山和界碑。 等到夜色笼罩下来脚印都被新雪盖住了的时候,花瓣、铜丝还有掌心的温度还是留在界碑25号的阴影里——等下一次风吹过的时候再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