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法名迹丛刊》

打开《中国书法名迹丛刊》,用经折装让这件大名鼎鼎的墨迹原大原貌重现人间。纸张纤维和墨色层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原寸原色”的复制标准特别适合临写、鉴赏和研究。只要翻开册页,就能听见雨声飒飒、闻到墨香氤氲。张縯在南宋就说过,“老仙文笔高妙……山谷又发扬蹈历之,可为绝代之珍矣。”明代的董其昌也感叹,“余生平见东坡先生真迹不下三十余卷,必以此为甲观。”就连清朝的乾隆皇帝都忍不住题道:“东坡书豪宕秀逸……所谓无意于佳乃佳。”还御笔加书“雪堂余韵”。历代收藏家一层一层往上题跋,把这卷寒食帖变成了穿越九百年的时间胶囊。 追溯到清朝咸丰十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这张卷子差点被大火烧掉;同治年间,冯展云藏家屋里失火,卷轴下端还留着火灼痕迹;1923年日本关东大地震时,菊池惺堂硬是从火场里抢了出来;到了二战期间,它还经历了无数次炮火洗礼,幸亏最后都安然无恙。战后王世杰花重金把它购回中国,才让这卷纸真的变成了“绝代之珍”。 元符三年(1100),黄庭坚在眉州见到这件旧物。他读后直摇头:“东坡此诗似李白,犹恐太白有未到处;此书兼颜鲁公、杨少师、李西台笔意。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于是他提起笔来写了一篇千字跋语,字形比原作还要大,气势也更加狂放。东坡的原帖像低沉的江流一样缓慢,而黄庭坚的题跋则像是奔雷一样猛烈,双璧并美互相映照。 元丰五年(1082)的黄州暮春,苏轼在这个地方当了三年的贬官。当时一连下了好几天的苦雨,海棠花掉到了地上,乌鸦还叼着纸飞过去。他就在那间又破又湿的小屋里写了两首七言诗,然后铺开一块绢素纸,一口气写完了这幅“天下第三行书”。墨迹里面既有政治上的失意,也有对人生无常的彻悟。卷轴里的字结体长短肥瘦各有样子,随着情绪的起伏歪歪扭扭。“年、中、苇、纸”这几个字最后一笔直直往下扎,虽然割裂了笔势但又藏着呼吸;“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这一句字势突然变大,就像浪花拍打着岸边;“哭途穷”这三个字写得厚重舒展,好像积压已久的郁闷终于一下子吐了出来。整篇章法看起来好像是随便写写就成了佳作,笔笔都有生气。 那首诗的大意是说:“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诗人先感叹春天过去了,再感叹花谢了,最后又感慨自己年纪大了。“花”和“泥”这两个字被特意连在了一起,高洁和污浊混在一起,就像他的才华和被贬的遭遇并存一样。 《黄州寒食诗帖》又叫《寒食帖》,和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一起被称为“中国三大行书”。这是苏轼留下来的唯一一件真迹,也是唯一一件下雨天写出来的巨幅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