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街还在原地可风已远走高飞

那天听完《风居住的街道》,脑子里全是矶村由纪子那句“愿你是自由的”。这歌名里的“空”,简直把街道无人、风无巢的况味给写透了。恰恰是这份空荡,反倒给了彼此呼吸的空间。风能穿堂而过,街道也能在寂静里留下一点回响。你看二胡和钢琴这两根弦,相依为命得像极了无人撑伞的恋人。二胡悲情地抽泣着,钢琴像个始终在场的父亲一样不停敲击着,为二胡的情绪留出安放的位置。这样的倾诉舞台上,风掠过了街道留下了温度。 有回在小巷里遇到几个小混混打架,领头的少年突然喊停说“让个道给小姑娘走路”,那一刻风停了街道却暖了。六年前自动播放这首曲子时我还想切歌,可前奏一响时间就倒流了——我忘了自己换了多少口味,也忘了当初为什么沉迷。原来陌生的不是歌,而是那个已经长大的自己。 金庸说过白云聚散像极了人生离合,曲子副歌钢琴和二胡同时拔高一个半音时,那种感觉就像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空街的那一秒。所有离合都被原谅了。有人说钢琴是哥哥二胡是妹妹,妹妹哭时哥哥给糖吃。哥哥闭眼后街道只剩回声,像是没人参加的葬礼。 那天接起电话听到对方说“我爱你”,我愣住了以为是打错了。其实不是——那是亡者最后的一句话,像风穿过空街只为确认我还活着。小时候枕头是口水味长大是泪味。我们终于到了小时候羡慕的年纪却没能成为想成为的人——成长不是变强是变复杂。 阳台上我对爸爸大吼“以后别进我房间”,爸爸反问“我为什么坏”时我哭得停不下来。原来“坏爸爸”三个字背后藏着要命的温柔。曲子结束时钢琴独自降调把街道留给回声。空街还在原地可风已远走高飞。我们留不住风但能在心里留条暗缝——让下一阵风来时有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