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精品的极致追求和坚持

把时间拨回到2009年,当时淮东刚拿下了山东报业的第一个范长江新闻奖,大家伙儿都给他庆祝,我也去凑了个热闹。在那席间,我顺手用了王勃在《滕王阁序》和苏东坡在《赤壁赋》里的两句词,来表达自己心里头那份抑制不住的高兴和对未来的期望:“识盈虚之有数,羡长江之无穷。”回忆起那个春风得意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长安城里的花海,那种感觉至今还在心头荡漾。现在我翻着刚印出来的淮东新著《新闻精品实战录》,里头的惊喜正是以前我一直想看到的东西。 淮东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用一项项的成果把岁月更新,也把生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他拿了六次中国新闻奖(里头还包括两个一等奖),还有72次省级以上的奖、18个山东新闻奖的一等奖,好多作品都进了高校教材。他写的报道还实实在在地推动了不少社会领域的改革和发展。淮东是从鲁西东阿的黄土地里走出来的,后来又去了山东师大念书。从刚开始的青涩记者变成现在的杰出新闻人,这中间跨越了多少东西啊,蕴含的信息量可真不小。 我们认识都快三十年了,算是老交情了。现在再回头看看他,就觉得心里头矛盾又复杂。我觉得他本来该像六朝那会儿的那些闲散文人似的,或者像刘伶、阮籍、嵇康那样自在洒脱、不按常理出牌才对。但现实情况是他又特别严格自律,有追求、不苟且,这都体现在他对新闻精品的那种极致追求和坚持上了。 这几年媒体环境和传播方式变化得特别大,但他想把新闻做成精品的那份心一直没变。哪怕后来当上了管事儿的岗位,他也没停下写作的笔。为了一次采访,他能通宵熬夜;为了蹲点企业几个月也不觉得苦;发大水的时候他也能直接冲到灾区去顾不上自己。按理来说他该是个豪放的喝酒的人吧?可很多时候他滴酒不沾、也不爱说话。他的心思全在他的写作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和文字里。 淮东这人既谦虚又讲道理。在拿范长江奖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能得奖,就一门心思采写。拿了奖之后他也没当回事儿,还是老样子工作。56岁的时候他又拿了中国新闻奖。选这本书里的作品时他也不搞形式主义,客观地把那些他没起大作用、现在看着没什么意义的获奖作品都给去掉了。 他对工作和文字特别敬畏,到了近乎有洁癖的程度。为了把文字弄好他常常吃饭睡觉都忘了。我看到他写王乐义的一篇通讯稿居然改了80多遍才发出去。这绝不凑合的劲儿让我觉得不太像以前那个看起来有点懒散的人。别人可能觉得他很高傲、不爱搭理人,但走近了才发现他心里满是善意和柔软。 淮东为人特别和气谦虚又念旧情、重感情。他在新书后记里也没忘了给认识的不认识的后辈们送祝福。在工作中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安分性子太野、发现新闻的本事太强了,所以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不肯闲着。当编辑的时候他主动跑去一线写稿子写评论;当了总编室副主任还跑去竞争重点报道组的记者位置;就算是身兼好几个职他也坚持自己动手写文章、搞创作。 按照这种思路走下去的话他应该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的高调达人吧?但一点也不是!他更多的时候就是个枯坐在角落里读书的人。他做新闻是为了实现社会价值而不仅仅是传播信息或者是为了出名;他更看重报道能不能产生实际效果、能不能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或者让时代进步一点点。 他的勇敢体现在创新表达和深挖深度新闻上,也体现在从来没停下过探索的脚步上。在新书后记里有句话特别戳我心:有人说新闻就是“速食品”,保质期短得很还没法保鲜。我说这得看情况吧!对于一般的信息来说确实是这样的短命鬼;但对于精品新闻来说时间就长多了!有些能当“时代的日记”或者是“历史的初稿”,有些能给以后的新闻人提供参考和路径。 我想出版这本书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