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汕尾,清明节的时候最热闹的其实不在坟头,而是在回家的路上。大家上山祭祖,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锅灶里早就飘出豆芽和虾肉的香味。以前老人们上山回来,锅里正煮着母亲提前揉好的面团,铁鏊上“嗞啦”一响,薄薄的面皮就熟了。现在虽然供桌上摆满了烧金猪和烧鸭,可没人忘了给薄饼留个位置,这还是最地道的“清明味”。 薄饼好不好吃,全看那一张面皮。专职师傅头天晚上就开始忙和面的活计,把高筋面粉和温水兑在一起,撒点酵母使劲揉。等到凌晨四点面团醒了,师傅再把它揉成拳头大的剂子。在烧热的铁鏊上“扭—擦—揭”这一套动作要是慢半拍,整张面皮就会糊掉。学徒们就在这一步交学费,手忙脚乱的就只能浪费面。 买回家的面皮要是想吃咸口的,第一步得先“炒粿”。豆芽、芹菜还有蒜葱在锅里爆香后,墨鱼、猪肉、腊肠和虾肉就一股脑儿倒进去。生抽用来提鲜,老盐来点睛最后还得撒把“铁脯烀”(本地味精),这香味立刻就冲到了鼻子尖上。炒好的粿条像小山一样堆在盆子里谁家的山堆得高,谁就觉得今年运气旺。包饼的时候取四五张皮叠好把粿条一裹这时候海味和山蔬的鲜味就全出来了。 喜欢吃甜的人就更喜欢糖粿了。底下铺上白粮、红粮和赤沙粮三层底芝麻、麻成还有豆酥贡糖排得像个小金山中间还得缠一圈果酱。面皮叠三层卷起来硬糖用擀面杖敲成沙子芝麻碾成油亮的小点这甜味就一层接一层一点也不腻。以前穷人家的孩子就盼着这一口没冰箱的时候这就是清明过后最甜的念想。 再看看现在的小摊薄饼跟大跃进还有“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也不太一样了。当时政策不让卖只能偷偷放在供销社的柜台上改革开放后它又变成了第一批个体户。街边小摊支起煤炉铁鏊“嗞嗞”作响甜粿两块钱一卷三块钱一筒五块钱一条价格随馅料多少变咸馅就没那么受欢迎了——保质期短难运输顾客少只能在自家灶台留着不管咋样薄饼还是游子行李箱里的秘密武器上车饺子下车面下车如果能吃上家乡甜粿再远的路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