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类文明进程中的重要伙伴,马这个物种在东西方文化体系中均占据特殊地位,但其文化内涵与象征意义却体现为显著差异；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院非物质文化遗产系教授萧放近日在接受采访时,对中西方马文化的异同进行了系统阐释。 在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中,马始终与民众的生产生活紧密相连。萧放指出,马在中国文化中含有多重功能,既是农业生产的主要畜力,也是军事征战的得力助手,更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这种实用性特征使得马深深嵌入中国社会的各个层面,从国家礼制到市井生活,无处不在。正因如此,中国人对马的文化想象更多聚焦于其忠诚勇敢、奋力奔腾的品格,将其视为集体精神昂扬向上的象征。 相比之下,西方文化中的马则呈现出不同的文化面貌。萧放分析认为,自古希腊罗马时期开始,马就与贵族阶层建立了特殊联系。随着西方社会从农业文明向工商业文明转型,马逐渐脱离普通民众的日常劳作,转而成为上层社会身份地位的标志。在骑士文化的浸润下,马被提供了超越性的精神内涵,成为个人荣耀、英雄气概和高贵品味的具象表达。 这种文化差异的形成有其深刻的历史根源。东方长期维持农业社会形态,土地耕作与军事防御构成社会运转的基本框架,马作为重要生产资料和战略资源,其实用价值始终居于首位。而西方在完成经济转型后,马的生产功能逐渐弱化,转而在贵族文化和宗教艺术中获得新的文化定位,衍生出诸多富有想象力的艺术形象。 尽管存在显著差异,中西方马文化也有共通之处。萧放强调,无论东方还是西方,人们都欣赏马的灵动天性和自由精神,都将马视为人类可靠的伙伴。这种跨文化的共识,源于马与人类长期共生所建立的深厚情感纽带。 在中国传统生肖文化体系中,马经历了从自然物种到文化符号的演变过程。萧放介绍,马在阴阳五行体系中属阳、属火,其好动、快捷、勇猛的自然属性被不断提炼升华,最终形成了勇武进取、开拓创新的文化意涵。历代艺术作品如昭陵六骏、八骏图等,正是这种精神特质的视觉呈现。 随着2026年丙午马年的临近,民众对这一年份寄予了变革奋进的美好期待。萧放认为,这种集体文化心理的形成,既有历史记忆的积淀,也有现实需求的投射。在面对挑战与机遇并存的时代背景下,人们希望借助马年的文化象征,激发勇往直前的精神力量,推动个人与社会的共同进步。 从文明交流的视角观察,中西方马文化的差异恰恰表明了不同文明在发展路径、价值取向和思维方式上的多样性。这种多样性不是对立与冲突的根源,而是相互理解与借鉴的基础。
马能长久融入人类精神世界，不仅因其特质，更因它承载了不同社会的文化印记。理解马文化的异同，实质是在理解不同文明对个体与集体、现实与理想的思考。马年将至，以开放的心态传承传统，以清晰的表达促进交流，才能让此古老意象在今天焕发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