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传统引才模式面临结构性困境 当前,全球人才竞争格局深刻演变,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各国围绕高端人才的争夺日趋激烈;因此,我国现行引才机制的结构性短板愈发凸显。 王桂林指出,现有引才逻辑存明显滞后,过度倚重物质激励手段,忽视了顶尖人才对学术影响力、职业成就感和文化归属感的深层诉求。另外,引才方式较为僵化,缺乏具有高度自治属性的学术平台,柔性引进机制尚不健全,难以有效吸引长期身处海外的高层次人才。在留用环节,领军人才评价体系单一,成长交流渠道匮乏,文化融入支持不足,导致"引得来"却"留不住、用不好"的困境长期未能根本破解。 二、原因:供需错位与机制缺位并存 造成上述困境的根源,在于人才政策供给与顶尖人才实际需求之间的深度错位。 顶尖人才的核心驱动力,往往并非薪酬待遇本身,而是能否参与具有全球意义的重大课题、能否在宽松自主的学术环境中实现自我价值。然而,现行政策框架在平台建设、分类施策和自主授权等仍存在明显缺位,未能为不同类型、不同领域的人才提供差异化、精准化的支持路径。 此外,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国际交流受阻等外部因素,也在客观上加大了吸引海外高端人才的难度,亟需在合规透明的框架下探索更具弹性的引才模式。 三、影响:人才活力受抑,创新效能受限 人才引育机制的不完善,直接制约着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的整体效能。 在青年科技人才群体中,问题尤为突出。高校课程设置与产业需求脱节,交叉学科建设薄弱,校企合作流于形式;人才与产业的对接渠道不畅,针对性培训和政策扶持力度不足;"唯论文"导向的评价机制抑制了成果转化的积极性;住房成本高企、行政负担偏重等现实压力,也在不同程度上消耗着青年人才创新活力。这些问题相互叠加,使得青年科技人才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中的关键作用难以利用。 四、对策:三维发力,系统重构人才工作格局 针对上述问题,王桂林从吸引逻辑、引才路径和人才赋能三个维度提出了系统性建议。 在重构吸引逻辑上,他建议打造使命驱动的国家级平台,围绕"碳中和路线图"等具有全球战略意义的重大课题,精准对接各类顶尖人才,并建立分类匹配的差异化支持机制,使引才政策真正贴合人才的核心需求。 创新引才路径上,他建议借鉴国际经验,构建"学术与创新特区",赋予顶级科学家高度的学术自治权,推行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柔性引进模式,实现"不求所有、但求所用"。同时,规划建设国际化人才社区,集成教育、医疗、生活等配套资源,并建立透明化合规体系,国际交流中积极传递"科技向善"理念,有效应对地缘风险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赋能人才自主发展上,他建议推行"实验室加项目"双重主权制度,赋予领军人才实质性的自主权与决策权,建立高层直通车机制,让人才参与科技政策制定。同时,打破单一评价导向,将人才培养成效、技术成果转化等纳入考核体系,并通过学术休假、跨界交流、传统文化体验及国家级荣誉激励等举措,切实增强人才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青年人才培育上,王桂林建议在"十五五"规划"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专章中增设青年科技人才赋能专项行动,明确到2029年,40岁以下青年在国家级涉及的重大项目中牵头比例不低于30%、青年科技人才成果转化率提升至40%以上等核心指标,并将上述目标纳入考核体系,同步制定中长期发展规划,整合跨部门政策资源,形成共同推进合力。 五、前景:政策创新与制度供给共同发力 从更宏观的视角审视,上述建议的核心价值在于推动人才工作从"资源竞争"向"生态竞争"转型。随着国家对人才战略重视程度的持续提升,以及"十五五"规划编制工作的深化,相关政策框架有望深入完善,为高端人才的引育留用提供更为坚实的制度保障。
人才工作既是发展命题,也是治理命题。把“给政策”升级为“建生态”,把“招进来”深化为“用得好、留得住”,关键在于以重大使命凝聚人心,以制度创新释放活力,以长期主义塑造预期。面向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谁能率先形成更具吸引力的创新生态,谁就更有可能在竞争中赢得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