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进入提质阶段后,“看得见”的基础设施改善正不断推进,但“看不见”的公共文化服务、精神生活供给与治理细节仍存在短板。
一方面,节前庭院修葺、树木修剪等微更新需求集中出现,反映出乡村人居环境从“能用”向“好用、宜居、可持续”转变;另一方面,乡村文化活动从自发走向组织化,如何避免形式化、浅表化,形成稳定的内容供给与价值引领,成为摆在基层文化建设面前的新课题。
同时,果树结果“满树却少人问津”、野鸟取食等现象,也从侧面提示乡村生活方式与消费习惯变化带来的结构性转变:传统的采食、分享与邻里互动正在弱化,新的公共生活场景亟待补位。
原因——上述变化的背后,是乡村发展阶段、人口结构与价值需求的综合作用。
首先,随着居住环境改善与生活水平提升,群众对公共空间品质、庭院景观、安全便利等要求更高,园艺修剪等细节治理被重新重视。
桂花树剪枝的取舍,表面是园艺问题,实质折射出基层治理的一个规律:资源配置要从“单向增长”转向“面向使用者的优化”,让公共与个体的获得感落到可感可触之处。
其次,人口流动导致部分乡村出现“在地消费减少、日常互动减弱”的情况,像杨桃“无人食用”并非产量不足,而是生活节奏、饮食偏好与社交网络变化所致。
再次,文化供给呈现“同质化”倾向,节庆献词、宣传短视频等内容易流于套路,难以承载更深层的价值表达;与此同时,基层仍存在大量有文化创造力与组织能力的主体,若能获得平台支持,完全可能形成更具辨识度的在地文化品牌。
影响——这些日常场景的叠加,指向乡村振兴的综合效应。
其一,人居环境的细致维护能够提升乡村生活品质与安全水平,增强群众对乡村“可居可留”的信心;其二,文化活动与展览策划等实践,为乡村注入持续的内容生产能力,有助于形成对外传播的叙事资源,提升乡村的吸引力与凝聚力;其三,通过诗歌、展览、兰花推介等活动搭建的平台,能够连接城市与乡村、专业与大众、传统与当代,促进人才回流、资源下沉与社会参与。
值得关注的是,文化不仅是“热闹”,更需要“深度”。
当基层文化供给能从节庆仪式延伸到阅读、创作、策展与讨论,乡村公共生活就更可能形成稳定的精神共同体,进而为治理协商、产业发展与社会互助提供更强的内在支撑。
对策——推动乡村文化与治理同频共振,需要从“做活动”转向“建机制”。
一是把庭院修葺、树木管护等微更新纳入基层精细治理清单,形成节前集中整治与日常维护相结合的机制,兼顾景观、公共安全与生态友好,推动环境治理从一次性整治向长效管护升级。
二是提升公共文化供给的质量与辨识度,鼓励立足地方文脉的创作与传播,支持乡土写作者、基层教育者、文化志愿者形成稳定团队,让“在地表达”成为乡村文化的核心内容。
三是以策展、推介会等活动为抓手,打通文化与产业、文旅与教育的连接通道,形成“活动引流—内容沉淀—品牌塑造—产业带动”的闭环,避免短期热度过后资源空转。
四是完善多方协同机制,推动物业、志愿者、文化机构与社会力量共同参与公共空间维护与文化项目运营,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基层治理格局。
五是坚持价值引领与审美教育并重,既尊重乡村生活的朴素气质,也鼓励以阅读、讨论、展览等方式提升公共文化的深度,防止娱乐化、碎片化侵蚀公共精神空间。
前景——从翁城的日常切面可以看到,乡村振兴的“下半篇文章”更考验精细化治理能力与公共文化供给水平。
未来,随着城乡要素流动进一步加快,乡村将不仅是生产空间与居住空间,也应成为文化创新与社会共建的重要场域。
以在地写作、乡村诗歌、展览策划和特色推介为代表的文化实践,若能与基层治理、生态保护、产业发展形成合力,将为乡村注入更持久的内生动力。
与此同时,乡村文化建设也需要保持清醒:既要拒绝空泛口号与同质表达,也要避免“为高雅而高雅”的脱离群众倾向,关键在于把深刻内容转化为可参与、可传播、可持续的公共产品,让更多人“听得见、看得见、参与得进、留得住”。
翁城的故事提醒我们,乡村振兴的深层意义在于找回人与土地、传统与现代的和谐关系。
无论是桂花的芬芳,还是隐士的坚守,都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命题:文化是乡村的灵魂,而灵魂的滋养,需要一代代人的耕耘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