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在1908年的某天,我忍不住把马蒂斯的画请回了家。走廊墙上那块空档老是看着别扭,我也没找到自己喜欢的成品。索性动动手,试着把大师的作品临摹下来,既能让家看着更有格调,自己也能好好学一手。 儿子刚生下来,我就琢磨着给他弄个轻松点的环境。于是我一眼就看中了马蒂斯那幅《豪华、宁静、欢乐》。本来以为也就是三天时间的事儿,谁承想中间老是被杂七杂八的事儿打断。原计划以为三小时就能搞定的事,结果三天还没收个尾。我对自己要求也高了不少,只要有一点儿不满意就马上返工。后来我才发现,马蒂斯看着好像挺随意,其实里面门道可深着呢。桌面上那块区域画得还是有点别扭,这才知道“简单”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意味着“容易”。 开始起稿的时候,我先用竹竿加纸胶带的老办法试试水。离画两米远的时候用竹竿在纸上晃悠着画大形,构图和形状的韵律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虽说手臂得使劲晃动,画面深浅得靠手臂的劲儿去控制,但这效果意外的好。就是虚实层次这块还得另外处理。 画局部的时候我换了种方法:先画叶子再画背景。先把粉紫色的背景涂上去,等叶子群干了以后再去补细节。马蒂斯也是这么干的:铜钱草远看就是些粉点,凑近看其实是一条条茎和一片片叶。我先在心里把点线面的位置排好再来下笔。这样虽然费点时间,却能让第一感受鲜活地呈现出来,不用反复覆盖。 最让我惊喜的是颜料湿润的时候那种感觉。原本以为野兽派就是小孩子画画那种狂野劲儿,临到这时候才明白背后藏着严丝合缝的结构和节奏。铜钱草的茎、桌面的玻璃感、还有那些黑灰白的空间感,全都藏在看似随意的笔触里。 三天忙活下来我算是明白了:所谓“神来之笔”可不是紧张时冒出来的灵机一动,而是在特别放松的状态下自然而然流出来的东西。搞艺术得要有好心情当后盾,可不能把它当成坏情绪的发泄口。 最后我想起了1908年马蒂斯在《画家札记》里写的那些话:“色彩不是科学,而是本能地向我涌来。”“我希望画面像一支和谐的乐曲——生动活泼的色彩合奏。” 这时候我正好把最后一笔粉紫刷完。背景往后退了一步,叶子往前凑了凑,黑、灰、白自然就把呼吸带给分开了。 那一刻我感觉走廊不再只是走廊了。它变成了一个随时能让人停下来歇歇脚的地方——就是马蒂斯说的那种“平衡、纯洁、静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