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没多久，老刘接到法医送来的照片，死者仰面挂在栏杆上，眼睛都没了神，乳胶手套上的血还没干透。法医觉得没啥大不了，就是想趁同事还没吃午饭赶紧把话说完。车里还有个收废品的证人，见法医穿着血衣上车，手里的汽水都吓掉了。等法医把解剖照片拿出来摊在桌上，证人吓得大喊要开窗透气，生怕晕在车厢里。法医压低声音告诉老刘，别急着报事故。 经过检查，死者脖子上有个小小的刺伤口，角度很直，深到了气管里。周围也没打斗的痕迹，也没有高空坠落后擦破的伤。现场离最近的居民楼有15米远，要从楼上扔个人下来，得有奥运铅球选手那样的力气才行。法医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觉得死者可能是在翻栏杆的时候不小心把颈动脉刺破了。因为血一下子流得太多，没几分钟就晕过去了，死的时候其实挺痛苦的。 可是当法医切开胸腔和腹腔时，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肺部有点充血，这符合颈动脉破裂后血液流进呼吸道的情况。胸腔里倒是挺干净的，可腹腔里全是血。出血的地方只有颈动脉一个地方，食管却完好无损。法医又仔细看了看死者的体表，在左腹发现了一条浅紫色的皮下出血痕迹。这痕迹和脖子上的伤不太一样，倒像是被人用钝器打了一下。 “他应该是带伤翻栏杆的，疼得受不了才会失去平衡，结果被铁栏杆戳中了颈动脉。”法医推测说，“肚子上的伤离死亡时间不到一小时，而且力气很大，不是他自己能打的出来。”老刘听了心里直发毛：明明是自己把自己戳死的，怎么还多出这么一肚子血来填窟窿？ 法医皱起了眉头：“这个伤口看起来不像是从高空掉下来的。”高空坠落通常会有很多擦伤、骨折什么的。而这个死者除了左腹受伤外，体表都挺干净的。如果真要按高坠来解释，起码得从8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才有那么大冲击力。 车子停在了出租屋门口，警方的包围圈已经悄悄围上了。这里是连环流氓抢劫案的最新落脚点。刑警们带着摄影师冲进院子抓人。有人一看警察来了拔腿就跑，有人赶紧往垃圾桶里藏针筒。 抓了几个人后顺藤摸瓜端掉了卖淫嫖娼窝点和吸毒窝点。针筒、锡纸满地都是。“那个扔手机的人在吗？”老刘问证人。“就是他。”证人指着人群里一双42码的大脚。 线索一下子就对上了：悬尸肚子上的钝器伤是凶手留下的第一摊血；出租屋的那个黑大个是连环流氓抢劫的嫌疑人；高坠的说法和现场矛盾太多了。老刘点了根烟望着院子里被手铐拷在一起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是先把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查呢？还是先抓这个现行？ 栏杆上的血迹还没干呢，腹腔里的谜团还在嘀嗒作响。下一站要往哪儿走？是继续盯着那双42码的大脚查下去？还是回头再看看那个还吊在半空的尸体？ 故事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