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不再只是忙季的代名词

熟悉的烤玉米香味把我带回童年时的祁连山脚下。记忆里,父亲夜班回来总会给我带几根挂在煤洞烤焦的玉米,那种甜味从此深深刻进了我的心里。五六岁时,最期盼的就是秋天,因为那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可是当时的生活很苦,小麦不够吃,玉米卖不上价钱,全家人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母亲和我常常在炕沿边挤在一起分享玉米的香甜,这份对土地的眷恋也逐渐在心里扎根。 2000年,中国将河西走廊规划成国家级制种玉米实验基地。消息传来,我才第一次听说“制种”这个词。原来同样的玉米种子通过杂交和隔离技术,就能卖出黄金价。春天来了,大地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净。父亲用划线器丈量地膜宽度,和机器一起忙碌着给土地覆膜。我跟着学了一天后才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并不是形容词。 等土壤覆好膜后一周左右就可以开始播种了。过去人们用一米长铁管当点种枪种玉米,一天只能种两分地。现在使用“多嘴播种器”后情况完全不同了:一个轮子有七八个嘴子同时下籽,一小时就能播完一亩。这个工具更新换代让父亲口袋里的钞票变厚了。 玉米苗长出来后,密度和间距都需要严格控制。行距60厘米、株距35厘米是必须遵守的规矩。如果有两棵幼苗长出一株苗子必须拔掉。因为地少的人家里套驴犁地;而地多的人直接用高速犁地机干活。无论使用什么工具,农民们都在为了更好的收成努力工作。 七月盛夏的时候要进行“抽天花”的工作,这个过程非常关键且紧迫。这个时候的授粉率关系到整片田的收成效果。年轻人抽完自家地还会包车去给别人帮忙抽天花。 秋风起的时候就要开始收割玉米了。过去人们先砍秆再剥皮干活效率低下;现在可以直接把玉米装袋然后用拖拉机运回家;还有大型收割机帮忙收割干秸秆。 年底的时候父亲会把一年的账本摊开给我看六位数的存款数跳动着红光——这是他辛勤劳动获得的回报和安全感。 站在机耕道上眺望未来的田野:无人驾驶拖拉机、物联网监测系统还有成片的制种大棚都在我们眼前展现出勃勃生机——乡村振兴让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田野不再只是忙季的代名词了——它将成为年轻人回得去的故乡也是老有所依的保障——因为土地本身就在日夜兼程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