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声音——原来所有等待的结果,最后都是自己和自己和解

我把从学校分给我的那间一楼小屋当成了新生的起点,再也不用提着水桶爬四层楼,也不用在夜里被街巷里的叫卖声吵得睡不着觉。虽然地方不算大,但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南边那一小块阳台全都有了。这一下,我那漂泊的日子总算有了着落。 第二年春天,学校把宿舍楼前的一排破旧平房推倒了,打算建个花坛。“胳膊粗、一米高”的美人梅被连根挖出来种到了这里,跟小叶冬青排排站在一块儿。我趴在窗户上看,它们就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阳光照着树叶绿油油的。 我本来满心期待地想数花苞,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片灰扑扑的叶子。同事们都开玩笑管它叫“红叶李”,因为颜色实在太像了。我看着心里直犯嘀咕,目光就又落到了旁边冬青那绿油油的叶子上。 一直等到第三年春天,我推开窗的时候,“粉色!是粉色!”几朵嫩粉色的花藏在枝头上。这些花比红叶李的大、比桃花层次丰富、比樱花还要艳丽。那天晚上风一吹,整棵树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粉霞一直飘到天边,看着特别美。 从那以后,我立春刚过就守在窗边数花苞、看花开放。远看像是被朝霞覆盖的头顶,近看就像是一群仙子凑在一起。湛蓝的天空做背景,每一棵树都长得很协调。 到了夏天叶子变得茂盛了,紫红的叶片薄得像蝉翼一样。秋天鸟雀会在树上开演唱会;冬天雪花落下来以后,树变得苗条了许多,别有一番风味。 学生们都带着朋友来这里拍照留念,老人们摇着蒲扇来乘凉。那年夏天我带着母亲坐在树下看女儿在花影里跑来跑去。照片里母亲笑得跟孩子似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现在花还在开着,可身边的人早就不在了。 等待一场花开是一种幸福,看着花瓣飘落也是一种经历。“春来花自开”——我不再催着时间往前走了,就在阳台上读书、听雨、沏茶、望着这排树。美人梅用四季告诉我:“真正能装饰你心情的东西并不是颜色本身,而是你愿意相信美好的那颗心。” 现在这排树成了我眺望世界的坐标。以前那些灰扑扑的日子被时间镀上了一层柔光,现在粉霞一样的景色被风吹着飘起来。我站在树下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原来所有等待的结果,最后都是自己和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