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古城守护与活化并举 四万居民共续千年文脉

问题——同质化压力下如何守住古城“灵魂” 近年来,部分古城古镇在开发中出现“景区化”倾向:商业业态雷同、居民外迁、生活功能退化,导致空间虽“古”,气息却“空”。

阆中古城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承载川北地区历史文化记忆,也面临旅游增长、居住需求与文物保护之间的多重张力。

如何既不把古城“冻住”变成静态展陈,也避免过度商业化稀释文化底色,成为摆在当地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制度先行与理念转变奠定“活态”基础 阆中的破题,首先来自制度与治理方式的持续完善。

2004年,《四川省阆中古城保护条例》实施,探索以专门法规守护一座古城的路径,随后多次修订,使保护从自发行为逐步转为可执行、可监督的制度安排。

2018年,阆中古城景区管理局成立,形成更专门化的保护管理体系;2019年设立“阆中古城保护日”,强化社会参与与公众意识。

同年,保护范围由原先的1.78平方公里拓展至23.17平方公里,并明确“核心区修旧如旧、控制区限高限色”等规则,为古城风貌管控划出边界、立起标尺。

理念层面,当地更强调“让文化在街巷里呼吸”。

这意味着保护对象不仅是屋檐、砖木、院落等有形遗产,也包括延续数百年的生活方式、邻里关系和市井秩序。

守住“人气”,成为阆中推进古城保护的关键变量。

影响——留住居民与生活功能,古城实现“可持续的烟火气” 阆中古城的“活”首先体现在人的尺度与日常秩序上。

据介绍,古城长期居住人口达4万余人,居民的日常消费、出行、就学与社交活动,构成古城最稳定的生命力来源。

古城核心区仍保留农贸市场、农贸街及数百家家庭作坊,传统手艺与社区经济在此延续。

学前教育到中学的校园体系也保持运转,约2万名学生每天穿行于古城街巷之间,形成稳定的人流与真实的生活场景。

在硬件层面,阆中坚持“修旧如旧”,避免以现代材料和“仿古”手法替代历史纹理。

数据显示,2018年以来,核心区累计维修装修房屋522处,完成多处文保古建筑抢救性修缮,修复不可移动文物面积约5800平方米。

这些工作既提升了居住安全与公共环境,也尽可能保留历史信息,为居民生活与游客体验提供更真实的文化空间。

对策——以“保护红线+品质供给”推动文化表达年轻化 在守住底线的同时,阆中也在探索高质量的业态更新,让古城在不失本色的前提下更具当代吸引力。

以本源堂为例,其前身曾是与古城风貌不协调的闲置场地。

经过多轮论证与较长周期的调研,当地以传统文化叙事为脉络,形成兼具唐宋格局意象与明清风貌特征、融合川北民居院落特点的复合文化空间,集书店、茶室、文创、讲座等功能于一体,吸引读书会、文化沙龙等青年群体活动,带动文化消费与公共文化服务的叠加效应。

值得关注的是,这种“年轻态”并非简单追逐流量,而是建立在文化挖掘与空间再利用基础上的内容供给:让传统故事、地方技艺、非遗项目以更贴近当代的方式呈现,使古城既能承载历史,也能回应当下审美与公共需求。

与此同时,风貌管控与修缮规范为业态进入设置门槛,有助于避免低端同质化商业对历史环境的挤压。

前景——从“单一景区”走向“共建共享的城市文化空间” 阆中的实践表明,古城保护利用的可持续路径,在于形成“制度约束—专业修缮—社区共生—文化创新”的闭环:制度明确边界,专业修缮守住真实,社区生活提供持续的人气与秩序,文化创新提升公共价值与产业质量。

面向未来,随着文旅需求从“打卡式观光”转向“深度体验”,古城需要进一步完善公共服务、居住环境与交通组织,平衡居民生活便利与游客承载强度;同时,应加强对传统作坊、非遗传承人的扶持,让文化生产者在古城中“留得下、做得久、传得开”。

在此基础上,阆中有望从“被观看的历史空间”进一步转型为“可居住、可学习、可创造”的城市文化共同体。

古城的价值不在于其历史的悠久,而在于这份历史能否与当代生活相融合。

阆中古城的成功启示我们,真正的文化遗产保护不是把过去"冻住",而是让过去与现在对话,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赋予其新的生命力。

当4万余名居民在古城中安居乐业,当学生的欢笑声回荡在古街巷,当传统工艺在家庭作坊中代际相传,古城就不再是遥远的历史记忆,而是鲜活的文化承载。

这种"活态保护"的理念和实践,值得全国更多古城古镇借鉴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