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米芾，大家往往会想起他那“刷字”的潇洒，笔墨淋漓仿佛飞瀑一样。但米芾其实还有另一面，他的小楷《燕然山铭》就能展示出不一样的性格。这件作品让人看到他安静、温润，甚至带点羞涩的一面，让我们对这个宋代书家有了全新的认识。 就拿《燕然山铭》的用笔来说，里面既有魏晋小楷的传统，又有他自己独特的风格。每一笔都像切割过一样，精致得像美玉一样。转折的时候干净利落，力度感很足。最让人惊叹的是那些捺笔，每一笔都舒展得像鸟的翅膀一样，又舒展又有力。他把魏晋风度和米家风骨结合在了一起。 别以为小楷就得规规矩矩的，米芾可不会这么想。在横画收笔的时候他会偷偷带个钩出来，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行书笔意给牵了进来。有的点画干脆写成连笔的形状，让静态的小楷里面暗潮涌动。整幅作品字距行距都不一样大，却奇而不乱，就像一位狂僧在蒲团上打坐一样。 米芾有时被称为“米癫”，就是因为他的行草看上去特别狂野奔放；但这幅小楷却安静得能听见墨香在呼吸。其实狂与静根本不是对立的东西。这卷小楷安静得能听见墨香呼吸。同一个人同一张纸就能写出两种不同的心跳感觉——这就是书法家的多重性格。 米芾在章法上也是不安分的。字距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行距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就像一首踩着鼓点却自己定节奏的诗一样。这种错落感看起来很随意其实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结果。当你看完整个作品之后就会明白所谓“刷字”不仅是手腕上的功夫更是胸襟里的山呼海啸。 如果你以前只喜欢他的行草不妨看看这部小楷重新认识一下他；如果你已经沉迷于他的狂草这部小楷就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他内心深处的门。当最后一笔捺脚收锋的时候你会恍然原来“癫”与“静”同出一源都是对生命最炽热的拥抱。 燕然山 米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