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书法圈里，明末清初的大师王铎，是个很难被超越的标杆。他号称“神笔”，写起行草书来气势磅礴，墨色变化丰富，对后世影响特别大。今天咱们就把他的一件《自作五言诗》轴拿出来看看，好好品味一下这位艺术家的诗情画意。这幅作品挺高的，竖起来190.5厘米，横长48.5厘米，是典型的大型立轴。上面写着他自己的一首五言律诗：“何暇樱梅艺，春风飞砚隈，心幽朱绂淡，月近故人来。过物能资已，处荣少爱才。欢言凭汝信，香气落霞杯。”后面还落款写了个“王铎”。这首诗跟书法配在一起，那叫一个绝配。 诗的意境挺悠远的，笔墨也很细腻。起头一句说自己没时间侍弄樱梅了，春风已经吹到了砚台旁边。这里把大自然和书斋生活连在了一起，透着股对时间飞逝的敏感劲儿。接下来两句尤其经典：心里清净了，官场上的那些荣华富贵（朱绂指的是官服）自然就看得淡了；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感觉老朋友都来串门了。一个“淡”字和一个“近”字对比鲜明，写出了一种超脱的感觉。中间两句转了个方向说人生道理：经历事情能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当官了反倒要多爱惜人才。最后两句收尾挺随意：开心的话你就信着听吧，香气伴着夕阳洒进酒杯里。 整首诗透露出王铎在那个明清交替的大时代里复杂的心情。既有想隐居的心思，也懂得看人情世故。 再说他的书法功底那是相当了得。这件作品虽然是行楷体，但已经有了他后来狂草的影子。写的时候起笔收笔都干脆利落，线条粗厚又有弹性，比如“春风”“月近”这些字的笔画连得自然流畅。结字也不呆板，大小不一、姿态各异。比如说“心幽”这俩字写得比较内敛，“朱绂”这俩字又写得很舒展。 墨色方面也是浓淡干湿都用上了，从浓浓的墨色慢慢变到干巴巴的笔画，层次特别丰富。这就是王铎“涨墨法”的初步样子。 整个章法布局也挺讲究：字间距凑得很近但行间距拉得很开，气势贯通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这件作品既保留了晋唐时期那种严谨的法度，又把自己的性格放了进去。这可是他“五十岁开始自我变化”之前的好东西。 历史总是轻声细语的：王铎一辈子经历了改朝换代的乱世内心肯定有很多矛盾。诗里那句“心幽朱绂淡”，很可能就是他面对官场起起伏伏时的真实写照。 作为一个贰臣（指投降过新朝的人），他的艺术早就超越了政治标签的束缚，在写字画画里寻找精神的归宿了。 这幅自己写的诗轴不光是艺术品本身，更是他内心变化的实物见证。它告诉我们在动荡的年代里，一个文人是怎么靠写诗写字把自己渡过去的。 今天咱们站在这幅巨作面前，还能感受到三百多年前那个春风吹过砚台的夜晚王铎提起笔时的那种平静和超脱感。艺术的力量就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