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那场干旱可太吓人了,2016年大兴安岭农垦区一下子变成了建局以来最干渴的地方。地下水位猛掉,让近700户人家连喝水都成了奢望。管理局的人听到《北方新报》在搞“蒙牛爱心井”的民生工程,立马就把申请送了上去,急着给这片旱地找个救命水。我跟着活动组委会进了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的大兴安岭农垦棚户区,亲眼看到了当地人是怎么“靠水过日子”的。 回头看一眼那1993年打下的老井,当年还是个“白胖子”,现在全是锈了。设备虽然老了,但给700户、1500人供水这担子一直没卸过。走进井房,一个直径约1.5米的大铁罐就杵在那儿。因为水里铁多,铁罐内壁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我试着抠了一下,大块的铁锈就掉了下来,真怕把铁桶给捅破了。毛科长开玩笑说:“别太用力,真弄个窟窿出来,今晚咱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这玩笑里全是大家伙儿对这些破烂设施的操心。 井房的腾跃算了一笔账:老井供水太费劲儿了。因为没净水设备,水里铁锰含量太高,管子内壁常年生锈。时间长了,原本2寸粗的管子被锈缩成了1寸多宽,水流自然就小了。更糟糕的是水泵曾经掉进井里损坏过,力气不足抽不上来水。那时候大旱的时候,一个小时连两吨水都打不上来。“一家洗菜隔壁家就断水”,这种事太常见了。 现在的“用水难”已经成了居民们的心头病。大家都说三件事:一是水太少——水龙头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洗脸都得掐着表算时间;二是水太浑——打开水缸一看全是棕红色的铁锈渣;三是老是停水——夏天整整三个月没水用,只能去工地那边“抢”点施工用水。 梁志民在这片区住了十几年了。老管子彻底罢工以后他换新管子也没用,高峰期还是“一桶水够全家一天用”。为了省水他天天骑电动车去打工的公司“借”桶装水:“一趟二十公里路,一天跑两趟,后座上绑的都是全家人的命啊!”王福合家里的情况更惨:前年开始缺水,今年夏天三个月彻底没水喝了。老婆天天拉着三轮车去5公里外的河边拉运河水:“三四个塑料桶轮番上阵,就跟打游击似的。” 冬天稍微好点水流得快点儿,但还是浑浊得很:“接一缸水得先沉淀半天才能用,缸壁不刷长上了一层绿苔。”他特意给我演示了一下打开水龙头的样子:“细若游丝的水流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刚接半杯就没了。” 采访到最后大家都说一句话:“别再让水龙头沉默了。”他们也不奢望吃什么好东西,只求水量足、水质干净、水龙头一直流水就行。对于这片地来说打口新井可能只是走几步路的事儿;可对这700户人家来说这口井就是真正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