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砀山,正月十五那天,是安徽人心里最暖的时光。这里是世界梨都,和黄河相连,环绕着百万亩果园,住着百万梨乡人。当夜幕降临,风声在梨树林里穿梭,砀山的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孩子们的笑声也回荡在小巷里。天空中,棉花灯在夜空中闪耀,像一朵朵洁白的梨花,点亮了整个夜晚。这小小的灯光,把温暖带给了每个人。给砀山的元宵之夜增添了无限的温馨。 过元宵,这是件大事儿。奶奶们把面揉得硬硬的,“面要宁硬勿软”,这样蒸出来的灯才不会塌腰、走形。水和面粉按比例调好后,放在那里醒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面团变得光滑发亮。老一辈一边揉一边念叨着:“蒸灯不蒸空,蒸空死她老公公”,这句忌讳把热闹和兴旺一起揉进了面团里。这时候灶台上飘来阵阵香气,棉花灯也一个接一个地摆出来。 把花形灯做好后就要塑形了。属相灯是每家的标配,但龙灯得留到二月二再吃。把面团做成巨龙的形状盘绕在灶台上,像是在等待春雷的来临。到了晚上天黑透了,孩子们端着棉花灯冲出门外。灯芯是用棉絮裹着细麻绳做成的,油是自家磨的芝麻油。火苗蓝幽幽的,在黑暗中闪烁。大家一起吆喝着:“东头的孩,西头的孩”,声音顺着窄窄的小巷一路传过去。队伍从村头走到村尾,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游动的火龙。孩子们把灯举过头顶互相照耀着眼睛和屁股。 大家在打麦场上围成一圈开始比灯。谁家的花瓣层次多、谁家的花蕊用红枣摆成“喜”字、谁家的灯芯直得像尺子。还有一种有趣的游戏是看灯杆:如果杆上结的小圆球像棉花多,老人就会眯起眼睛说:“棉花大丰收!”如果像谷子多就说:“谷子堆成山!”这些话被孩子们当成了明年播种的指南。 玩累了肚子也饿了。把灯壁烤得焦黄轻轻一掰就掉渣。我们蘸着灯油咬一口,芝麻香混着麦香“咔嚓”一声脆响。 那一晚睡得极快——梦里梨花飘满天,棉絮似的灯在枝头闪闪发光。提醒我们:年还没走远,家就在不远处亮着一盏等待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