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代表呼吁加强方言保护 守护文化多样性

问题——方言式微引发文化传承隐忧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乡音之于个人,是身份记忆的坐标;之于地域,是文化延续的载体。全国人大代表罗天在采访中表示,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活化石”,也是游子维系身份认同的重要纽带——建议更加强方言传承与保护——让方言在更多生活场景中“用起来”。当前,人口流动加速、媒介语言趋同等因素叠加,一些地方方言使用频率下降,部分少数民族语言和小众方言更面临传承断层的风险。 原因——观念偏差与场景缺失叠加挤压生存空间 从现实看,方言弱化并非单一因素所致:一是城市化与跨区域流动增强,家庭与社区的语言环境发生变化,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接触方言的时间和场景减少;二是部分人存在“方言不够体面、普通话才代表文化”的误解,在家庭教育中刻意回避方言,导致代际传递变弱;三是公共服务和传媒表达中方言空间收缩,使其从“日常沟通语言”逐步退到“情感符号”。语言学界人士在对应的活动中指出,孩子回到家不会说方言,往往反映出家庭语言教育的缺位。需要强调的是,推广普通话旨在降低沟通成本、提升社会流动性,并不必然排斥方言保护,关键在于形成分工互补的语言生态。 影响——语言流失或致文化“失声”,非遗传承面临“空心化” 语言承载历史记忆、民俗表达和审美方式。我国语言资源丰富,既有多语系多语种格局,也有多样的汉语方言谱系。相关统计显示,在130多种语言中,不少使用者规模较小,部分语言使用人口不足万人甚至更少。若方言和民族语言持续萎缩,地方戏曲、说唱、民间叙事等依赖母语语境的文化表达将受到直接冲击。 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例,自2006年以来,我国已公布多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其中许多项目的唱念、叙事与程式与方言或民族语言紧密相连。昆曲的唱腔离不开吴语的声韵系统,地方戏曲、曲艺的“字音字味”也与本地方言密不可分。一旦承载语言淡出日常生活,非遗传播可能出现“会做动作、不懂语境”的断裂,项目或仅存形式,难以保持原真性与生命力。 对策——以制度化保护夯基、以生活化应用固本、以创新传播增效 受访代表和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方言保护要避免“博物馆式封存”,应在尊重语言规律的基础上,推动“记录—传承—应用—传播”的闭环。 一是加强基础记录与数字化建档。对濒危语言和小众方言优先开展语音、词汇、语法和口述史采录,鼓励高校、科研机构与地方文化部门合作,建设可检索、可共享的语言资源库,为教学、研究与文化转化提供基础支撑。 二是推动方言进入教育与家庭场景。在不影响通用语言学习的前提下,探索将童谣、民俗故事、地方戏曲等纳入校本课程和社团活动,增强孩子对家乡语言的亲近感。部分地区已尝试编写方言读本、开展方言文化活动。实践表明,方言学习与普通话能力并不冲突,关键在于内容与时长的科学设计。 三是提升公共服务中的方言友好度。在广播电视、新媒体平台、公共交通、文化场馆导览等领域,因地制宜提供方言版本或融入方言元素,既方便老年群体,也提升城市文化辨识度。一些地方开设方言频道、在地铁等公共空间增加方言播报,体现出“服务+文化”的双重价值。 四是促进“方言+文创”“方言+影视”“方言+短视频”等融合传播。近年来,方言在文创设计、影视作品、网络表达中多次走红,说明只要表达方式贴近当代审美,方言同样可以成为年轻人愿意使用的文化符号。应鼓励原创内容生产,规范使用场景,避免过度戏谑化、标签化,让方言传播更有趣、更克制、更可持续。 前景——构建多层次语言生态,让“通用”与“多样”并行不悖 从长远看,方言保护的目标不是回到“只说方言”的单一模式,而是在现代社会建立兼顾沟通效率与文化多样性的语言生态:公共领域以普通话为基础保障顺畅交流,文化与生活领域为方言保留合理空间,通过教育引导、公共服务供给、数字化保护和创新表达,推动方言从“能说”走向“愿说”、从“愿说”走向“常说”。随着文化自信不断增强、地方文化IP持续成长,方言有望在更多场景实现“可持续的在场”。

当我们在机场听到熟悉的乡音报站,在影院感受方言电影的质朴力量,这些瞬间都在提醒:每一种方言都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坐标。保护方言不仅关乎文化多样性的延续,也是在回答“我们从哪里来”。在建设现代化强国的新征程上——让乡音与时代同频——需要制度保障、社会共识与个体行动共同发力。正如一位语言学者所说:“留住乡音,就是为每个中国人保存一把回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