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由,好勇力志直》

仲由是孔门里的杰出人物,字子路,原本住在山东平邑。他生性刚烈,勇猛有力,经常随身携带箭和马,跟随孔子周游列国。在鲁国时,他还把家安在卫地,决心要在晋楚齐鲁四国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卫国发生内乱时,仲由没有选择逃离,而是秉持着“主辱臣死”的信念,挥舞长剑冲向蒯聩的军队。这次事件发生在周敬王四十年,鲁哀公十五年。卫国宫廷里出现了一场父子夺位的冲突。蒯聩想要除掉傀儡出公姬辄,自己成为国君。姬辄则依靠仲由坚守高台。仲由冲进敌阵,砍倒了数十个人,但终究无法阻挡乱军的进攻。最终他被蒯聩的武器击中,全身碎成肉泥。这一天是上巳节,原本应该是踏青修禊的时候。仲由却给自己系上整齐的缨带。他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后告诉同伴照顾好公子简,然后大步走向蒯聩。血喷了三丈高,染红了缨带但依然保持端正。卫国人感动于他的忠诚和壮烈,把他葬在澶渊。现在这个墓地还存在。仲由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卫国暂时的平静,但并不能阻止天下大乱。他的忠诚给他带来了双刃剑般的命运:对姬辄他尽了臣子的职责;对蒯聩他成了弑君者;对卫国他制止了内乱;对孔子他选择了以生命殉义。历史没有给他第三条路可走:要么沉默要么断头;要么归顺要么成仁。他选择了最惨烈的一种:让头脑沸腾热血澎湃,让后世记住“士为知己者死”的沉重。后来孔门弟子为仲由修建了庙宇称为“子路庙”,汉朝以后还被列入国家祭祀名单。每次春秋释奠活动祭酒都会念到他的名字——“仲由,好勇力志直”。从春秋时代到今天他的故事被简化为八个字:“结缨而死为义而亡”。每当乱世将要到来时总有读书把仲由的故事翻出来读一遍:看看这位鲁国武士是怎样把“忠”字写进泥土中又怎样让“义”字在刀头上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