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丛刊】萧红的笔下描绘了街头的情景,虽然三月花还没有开放,人们嗅不到花香,暖风和纱一般浮动在

1935年3月,春天降临中国。萧红的笔下描绘了街头的情景:虽然三月花还没有开放,人们嗅不到花香,马路上融化了积雪的泥泞也干起来了。天空中飘逸着朦胧的云彩,暖风和纱一般浮动在街道和院子里。关外的人们才刚意识到春天到来。枝头白杨树蹿着芽,拖马车的马冒着气,大毡靴也不见了,行人道上外国女人的脚从长统套鞋里显现出来。笑声和见面打招呼声再次在行人道上回荡。商店为了传递春天的感觉,橱窗里布置着公园般的夏景。萧红凝神注视时,有人撞了她一下,是汪林。汪林戴着小檐的帽子,说天气暖和得让人走路都有点热。两人穿过“商市街”,来到另一家店铺。她们只是看看商品并享受阳光。汪林换上淡绿色的衣裳,腋下夹着一封信。看到他们时赶紧把信藏进衣袋里。郎华开玩笑说那是情书。汪林跑进屋里去了。 夜晚是充满音乐的夜,中央大街上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流浪人的音乐、日本舞场的音乐还有外国饭店的音乐等等。到了七点钟以后中央大街中段就变得热闹起来了。一个扩音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响彻整条街道。外国人、绅士模样的人、流氓模样的人还有老婆子和少女们跑满了大街。有些人围着商店窗子排起了长队,但只有年轻人这么做。也有人跟着扩音机一起唱起来,不过还是只有年轻人这么干。这简直像是年轻人专属的集会,他们和姑娘们说笑、手拉手地行走。中国人混迹其中很少见,可能只有七分之一或者八分之一吧。不过汪林却在其中遇到了她和另一个打扮漂亮、白脸的女人。卷发的人用俄国话称赞她漂亮,她也用俄国话和他们笑了一阵。 中央大街南端渐渐稀疏了人影。墙根、转角处都传来哀哭声——老头子、孩子们还有母亲们——这些人永远被社会抛弃。那边还能看见快乐的人群在欢歌笑语。虽然三月份花还没开,人们嗅不到花香;虽然夜的街上嫩绿芽子看不见好像还在冬天或者秋天;但是快乐的人们无论什么季节都快乐;而哀哭的人们无论什么季节也总是哀哭着。(这篇文章原本于1935年3月至5月间写成,后来于1936年8月由巴金主编的“文学丛刊”第二集第十二册初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