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人从青丝走到白发,足以让大地容颜更迭。我被邀请到延安洛涧村,这个我任教过的故乡,带着老伴几经辗转,车子沿着熟悉的乡道前进。风中还裹着丙午年正月的凉意,却也有温暖未曾消退。我终于又回到了洛涧村。这个村子在我的记忆里变化很大,平坦的水泥路直通各家各户,太阳能路灯照亮道路,白墙黛瓦错落有致。破旧的教室和窑洞早已换成了明亮的小楼,百年老井也被钢筋混凝土牢牢盖住。眼前是一幅美好的乡村画卷。 车子刚停下来,我就看到兴军夫妇早就在路口等着我。兴军和他妻子都已经老去,鬓角染霜,身体微胖,和当年那个瘦弱少年判若两人。他们热情地迎接我和老伴,并握着我的手说:“老师,您可算来了!”这份热情瞬间消融了五十年的隔阂。 走进兴军家里的老式小院,里面热闹非凡。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们曾经都是我教过的学生,如今已成为儿孙绕膝的老人。尽管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他们的声音依然让我想起那些年在讲台上的时光。“老师好!”这一声呼唤让时光仿佛倒转,把我带回到了当年站在讲台上的瞬间。 小灵、串联还有其他同学纷纷介绍自己的乳名给我听。这些名字曾经在课堂上回响过,而现在听到这些声音又觉得亲切无比。我们坐下来闲聊起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有人说起我给他们补课的情景,有人提起我冒雨接送他们上学时的情形,还有人回忆起我教拼音时给他们带来的启示。 午饭时间到了,我们来到洛涧最南边的饭店品尝地道家常菜。饭菜上桌后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兴军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是正月初四迎神接福的日子,能有机会重聚真是难得。”他提议第一杯酒要敬给陈文华老师。 整个桌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响应他的提议。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因为我不太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与他们一一碰杯。看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的脸庞,我的喉咙有些哽咽。“看到你们日子过得这么好,为师非常高兴。”这是我对大家的感激之情。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车子驶离洛涧时,几个学生紧紧握着我的手叮嘱我保重身体,并欢迎我常回来看看。春风依然吹着校园里那段师生情谊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