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的到来，再次唤起人们对这个古老生肖的思考。1月24日上海市历史博物馆揭幕的展览，以丰富的文物、详实的图文资料和创意的艺术装置，为观众深入解读了马在人类文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多维价值。 从生肖文化的源头看，马的入选并非偶然。据展览策展人介绍，十二生肖起源于先秦时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个体系中，马位居第七。关于马为何被列入生肖，中国传统文化中流传着天马的故事。传说中的天马是天宫的御马，意义在于飞天、奔地、游水的神奇能力。因一次过失被玉帝削去翅膀，压在昆仑山下三百年。被人类救出后，天马感恩图报，甘愿为人类服务，参与战争、从事农业生产。在十二生肖的推选中，人类竭力推荐天马，最终使其在生肖竞争中获得一席之地。这个传说反映了人类对马的感恩与尊敬，也表明了马在人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 展览开篇展出的十二生肖八卦星斗铜镜，充分体现了生肖文化的深厚底蕴。这件文物从外向内分别装饰有篆书镜铭、二十八星宿图、八卦纹样、十二生肖及四神纹样，体现了古人对宇宙秩序和生命规律的理解。基于对马的认知与想象，中国传统文化赋予马年出生者特定的性格特征，如顽强不屈、敢于拼搏、热情奔放。历史上许多杰出人物都属马年，包括唐太宗李世民、法医学先驱宋慈、元太祖成吉思汗、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等，他们的成就似乎印证了马年人物的非凡气质。 从自然演化的角度看，现代马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进化过程。展览中展出的始祖马化石标本，身高不足三十厘米，体型如同现代的犬类。在数千万年的自然选择中，马的体型逐步增大，四肢伸长，侧趾逐渐退化而中趾强化，背部挺直变硬，门齿加宽。经过这多项形态学变化，约在三百五十万年前，始祖马最终演变为真马，即现代马的直系祖先。这一演化过程充分说明，现代马的出现是自然界长期选择的结果，其形态特征完全适应了人类驯化和利用的需要。 人类对马的驯化是文明发展的重要转折点。数千年前，人类成功地将野马驯化为家畜，并逐步发明了各种马具。展览中展出的马镫是这一创新的直观证明。公元四世纪，中国人发明了马镫，这一看似简单的装置具有革命性。马镫为骑手提供了稳定的踏脚点，使骑手无需紧抓马鬃以防摔落，从而解放了双手，得以挥舞兵器进行战斗。这一发明大幅提升了骑兵的战斗力，深刻改变了古代战争的格局。与马镫相邻展出的马铃，则是挂在马颈上的装饰性铃铛，既具有美观价值，又能帮助人们及时掌握马的位置。 马在人类文明的多个领域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在经济运输上，马通衢大道与羊肠小道间承担着繁重的运输任务，维系着人类文明的交流网络，促进了商业贸易和文化交融。在军事领域，马匹在沙场上冲锋陷阵，深刻影响了战争史的进程，骑兵部队的出现改变了古代战争的战术和战略。在体育竞技上，马参与各类运动表演，成为运动健儿的亲密伙伴，为人类的娱乐和竞技活动增添了活力。 展览还揭示了马文化与建筑的有趣关联。上海市历史博物馆所在建筑的前身是跑马总会大楼，馆内随处可见的马头装饰物正是这一历史的见证。这些装饰构件不仅具有美观价值，更具有实用功能。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楼梯每一级台阶的左右两端都有圆形小环，一根根横向的金属压杆串联在两端的马头装饰物中，用以固定铺设在大理石楼梯上的地毯，防止其滑落。这充分体现了传统工匠的智慧和对马文化的创意运用。 需要指出，马的文化影响甚至延伸到了现代时尚领域。展览中提及，现代女性穿着的高跟鞋实际上源自历史上的马靴。这一演变过程反映了马文化在人类日常生活中的深刻渗透，以及传统文化元素在现代社会中的创新转化。
一匹马的故事——可以从自然演化讲起——也能在一件文物、一个细节中找到痕迹。将传统文化从符号还原为可理解的历史过程，是公共文化机构的责任。通过文物与逻辑的结合，让传统真正融入当代生活，并在新时代焕发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