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溪这块地儿,真的是孕育了一方好砚的宝地。听着烂河山里传来的锤凿声,“端石一斤,价值千金”这话一点都不虚。从这里采出来的石头,随便哪块都可能是传世宝贝。 这些原石被拿出来之后,工匠得先仔细地“看石”,然后用锤子凿子去掉那些没用的石头皮和裂痕,把最精华的“石肉”留下来。接着,他们就开始想该怎么雕,是做成蛋形还是方形?不管做成啥样,反正最关键的墨堂部分,肯定得用最好的石头。 设计这块儿讲究的是让瑕疵变成画龙点睛的东西。工匠可以把天然的花纹画上去,还能把原来看着丑的石皮变成好看的装饰。这时候砚台就不光是用来磨墨了,更像是个立体的诗词歌赋。 雕刻是砚台重获新生的关键一步。要想表现奔腾的江水,就得用深刀高浮雕;想让松月看起来有呼吸感,就用浅刀低浮雕。不管雕多深多浅,都要让人看着一目了然。 雕刻好了之后就是配盒。用紫檀或者酸枝木按照砚形来切,盒子做得比砚台稍微大点,留出点伸缩的余地。盒子上也会画上山水或者传统纹样,本身也是个宝贝。 配好盒子就要开始磨光了。先用油石和砂子磨去刀痕,再用细砂纸反复打磨,直到手感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滑溜。最后还要浸墨润石,让颜色变深变艳。 磨光完了就是上蜡。用热水或者慢火把蜜蜡化开,均匀地擦一遍然后用木炭粉擦干净。这层薄薄的蜡膜能锁住温润感还能防灰尘。 从古时候到现在,从烂河山的锤凿声到书房里的墨香飘出来,这七道工序环环相扣,才成了一块温润如玉的端砚。石不能言最可人——当指尖再次掠过那道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墨堂时,你仍能听见那一声来自端溪深处的轻响:“紫花夜半吐虹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