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绘面”到神坛,藏面具走过了漫长的千年蜕变史

从“绘面”到神坛,藏面具走过了漫长的千年蜕变史。八廓街的牛皮面具,就像松赞干布时代鼓点与经声的余温,让人感受到高原人对自然的敬畏、对英雄的崇拜还有对生活的浪漫想象。高原人把对神灵的敬畏和对丰收的祈愿,全都压缩进一方皮壳里,于是就有了“戴着神话跳舞”的场景。青藏高原上,动物血染成的战袍里出现的第一抹红,其实源自远古战场。战士们用动物鲜血涂脸,是为了吓退敌人,也是用仪式感鼓舞士气。当这种“绘面”习俗褪去血腥,就成了面具艺术最原始的雏形。考古学家在卡若文化遗址、马家窑、半山还有马丫等地方的陶片上发现了大量脸部纹饰,这些用赭石、氧化铁绘出的图案线条虽简单,但已经具备了夸张眼窝和凸出颧骨的“面具化”倾向。到了《隋书》里记载的时期,昌都一带的东女国男女都喜欢用彩色涂脸,每天变着花样涂,说明绘面已经从战场礼仪变成了日常装扮。文成公主入藏后,不适应高原上的绘面习俗,但是很快就被歌舞演员脸上那张鲜艳的面具吸引住了。随着绘面习俗逐渐淡出,面具艺术正式登上了舞台。松赞干布时代,吐蕃已经出现了戴狮、虎、牛、豹面具跳舞的场面。赤松德赞时期,吐蕃宗教和民间文艺互相交融。桑耶寺主殿落成那天,少年们戴幼狮面具击鼓跳舞来庆祝新寺落成。这个时候宗教和民间第一次握手了。同一时期,山南还有拉萨地区孕育出了白面具藏戏。白粉涂面、白袍白裤,演员们戴着彩色鬼神面具唱述佛经还有英雄史诗。赤松德赞时代因此被认为是藏戏“母体剧种”的诞生期。从动物血到赭石粉,从兽皮壳到金粉面,藏面具走过了一条血与彩交织的漫长路径。千年之后的我们还是被这些面具吸引住了。你在拉萨八廓街触摸到那张手工彩绘牛皮的时候,指尖传来的温度就是松赞干布时代鼓点与经声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