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水电“老、散、弱”制约生态与发展。
婺城区山水资源禀赋较好,曾建有40座小水电站,总装机约3.8万千瓦。
但其中近半数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长期存在设备老化、维护投入不足、运行管理粗放等共性问题。
更突出的是,部分电站引水发电导致减脱水河段季节性甚至长期断流,生态流量难以有效保障,既影响河流生态系统完整性,也削弱乡村景观与公共空间品质,制约农文旅融合等新业态培育。
如何在保供清洁电力的同时守住生态底线,成为当地推进绿色发展的现实课题。
原因——分散产权与激励约束不匹配,是投入不足的关键症结。
小水电站多为多主体持有,产权结构复杂、经营目标各异。
单体电站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弱,面对安全改造、生态治理、数字化升级等投入,部分经营主体存在“投入回收周期长、收益不确定、改造影响发电”的顾虑,形成“不敢投、不愿投、投不动”的局面。
叠加缺乏统一调度平台和标准化监管手段,生态流量监测与执行常态化难度大,最终导致发电效率与生态效益“双低”,公共治理成本偏高。
影响——河道生态、乡村宜居与产业空间受到挤压,安全与效能也面临隐患。
减脱水河段影响的不只是水量本身,还会带来河岸稳定性、景观连贯性和公共安全的连锁问题。
部分河段枯水期景观退化,村庄亲水空间与休闲步道价值难以释放;设施老化叠加管理分散,也增加了安全生产和应急处置压力。
与此同时,粗放运行抬高运维成本,压缩了进一步投入的能力,形成循环性制约。
对基层而言,若不能通过制度性重构实现“以电养治、以治促兴”,小水电将难以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
对策——以产权整合为突破口,推动“统一运营+绿色改造+智慧监管”协同发力。
婺城区以“业主自愿、保障权益”为原则,探索“政府主导、企业实施”路径:将5座国有电站资产划转至区属国企,同时由区属国企出资约2.5亿元,对31座非国有电站进行全资收购,完成36座电站资产重组与统一运营。
通过“统一个体为系统”,先把经营与治理的责任主体做实,再把改造投入与监管执行做强,为系统性治理打开空间。
在工程层面,当地同步推进绿色改造与智能化升级:一方面开展电站技术改造与智慧化建设,搭建集中控制管理平台;另一方面对减脱水河段实施生态修复与堤岸整治,完善安全警示、排水等配套设施,兼顾群众用水、防洪安全与景观提升。
以塔石乡东店村厚大溪段为例,通过堤防加固与生态堰坝建设,改善了河道连通与岸线环境,群众直观感受到“溪常年有水、村更宜居”。
学岭头电站所在河段则通过生态修复、护岸提升与景观节点完善,推动河道恢复生机,促进亲水空间再利用。
在管理层面,建成“绿能水电集控中心”,实现对33座集约化运营电站的发电数据与生态流量信息实时监测、集中调度,推动无人值班、少人值守的集约化运行。
生态流量由“靠经验、靠自觉”转向“有数据、可追溯、可监管”,安全生产与运行效能同步提升。
前景——从单一发电走向“生态价值+共享收益”,推动绿色发展与共同富裕相互赋能。
统一运营不仅提升治理能力,也为收益再分配与公共投入提供了更稳定的资金来源。
整合后的区属国企在利用电站收益的同时,探索“薄弱村入股分红、困难群体收益补助”等机制,推动收益更公平地回流乡村。
数据显示,相关举措已累计助力薄弱村增收1492万元,并向农村困难群众发放收益补助622万元。
其意义在于,把清洁能源的经济收益与生态治理成本纳入同一套可持续的运营体系,增强基层自我造血能力,拓宽乡村增收渠道。
从更长周期看,随着“双碳”目标推进和能源结构调整,分布式清洁能源仍具稳定价值,但必须以生态红线与安全底线为前提。
婺城实践表明,小水电治理不能停留在单体改造,而应以系统治理思维推进产权、技术、监管、收益分配一体化重构。
下一步,若能在生态流量标准体系、跨部门数据共享、极端天气条件下调度应急、河流综合治理与文旅产业协同等方面持续完善,有望形成更具推广意义的经验路径。
从"单打独斗"到"统一运营",从"单纯发电"到"生态共富",婺城区的小水电改革实践,打破了传统水电产业"重发电、轻生态"的发展模式,探索出了一条清洁生产、河流生态复苏、乡村受益增收的多赢之路。
这一"婺城实践"充分表明,只要坚持问题导向和改革创新,就能将陈旧的产业形态激活为新时代的发展引擎。
当前,在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实现乡村全面振兴的大背景下,婺城区的经验具有重要的示范借鉴意义,值得其他地区学习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