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更迭与产业深度绑定交织:为恒智能赴港上市引发治理与独立性审视

储能行业正迎来港股上市潮。

在这波浪潮中,为恒智能因其独特的资本结构引起关注。

这家由复旦博士团队创办的储能企业,在短短三年内经历了从学者创业到产业资本控制的转变,其背后的运作逻辑值得深入分析。

从技术创业到资本运作的转向 为恒智能成立于2017年,创始团队由复旦大学博士和前国际知名能源企业工程师组成,技术基础扎实。

然而,从成立之初,公司的股权结构就呈现出与传统创业企业不同的特点。

根据招股书,到2021年,香港资本人士高振顺通过瑞东电能分两次投入合计2000万元,获得了57.14%的控股权。

次年,上海聚恒鑫又增资2985万元。

满打满算,高振顺获得控制权的总投入不足5000万元,却将公司估值推至27亿元。

这一现象在创业投资领域并不常见。

通常而言,技术创始人会在公司发展中保持相对的控制权。

但为恒智能的情况表明,资本方在很早阶段就完成了对企业的控制权收购。

这背后反映的是一种不同的商业逻辑——技术团队专注于产品研发,而资本方负责企业运营和资本运作。

资本方的运作背景 高振顺在港股资本圈素有"工业股壳王"的称号。

他曾在2015年将亚洲电信媒体重组为瑞东集团,随后转手卖给云锋基金,实现了十倍收益。

这次操作中形成的人脉网络,如今又以新的形式出现在为恒智能的股东和管理层中。

高振顺的女儿高颖欣现任云锋金融执行董事,自2022年起担任为恒智能非执行董事。

更值得注意的是,高振顺派入为恒智能的管理团队均来自瑞东集团的资本市场班子。

总经理徐源远曾是瑞东集团中国区主管,财务总监林思潼和法律顾问郭策均为瑞东资本市场的原班人马。

这套成熟的管理体系从公司总部迁址无锡到股改路径设计,每一步都按照港股上市的标准流程推进。

这表明,为恒智能的上市之路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资本运作过程。

产业资本的深度嵌入 更值得关注的是宁德时代在为恒智能中的角色。

2022年,宁德时代通过晨道资本旗下的宜宾绿能,在Pre-A轮和A轮连续领投,两轮合计投资8600万元。

这是晨道资本在储能领域的单笔最大投资。

招股书披露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为恒智能的前五大供应商与前五大客户是同一实体。

这家实体连续三年都是为恒智能的第一大供应商。

在2025年前九个月,这家供应商的采购占比达到34.2%,三年累计采购额达2.76亿元。

同期,为恒智能向其销售储能方案的收入为1.87亿元,占营收的3.9%。

根据行业特点分析,这家既是港深两地上市企业、又是动力储能电池巨头的公司,只能是宁德时代。

这意味着,为恒智能向宁德时代采购电芯,组装成储能系统后再销售给宁德时代。

宁德时代既获得电芯毛利,又获得项目收益,还在账期上提供支持。

这种深度绑定在初创储能公司中极其罕见。

这一结构带来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为恒智能2025年前九个月的工商业储能产能为4.28GWh,实际利用率仅为77.5%,缺口部分需要委托第三方加工。

户储产能仅72MWh,源网侧几乎全部外包。

招股书坦诚地表示,大储"并非主要策略重点"。

而行业发展趋势正在向大储和长时储能方向发展。

当核心电芯供应和大客户订单都系于同一家产业资本时,企业的战略自主权和发展空间受到了实质性的制约。

市场地位的差异 为恒智能在全球工商业储能市场中排名第八,但在国内市场上的排名并未进入前列。

这一差异反映出企业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相对较弱。

考虑到宁德时代作为第一大供应商和客户的特殊地位,这家企业的市场表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宁德时代的战略安排。

新能源产业的发展离不开技术与资本的双轮驱动,但如何平衡二者的关系始终是核心命题。

为恒智能的案例折射出当前储能行业快速扩张中的深层矛盾:当资本力量主导技术企业发展路径时,是助推产业升级还是抑制创新活力?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将决定中国储能产业能否实现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的关键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