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鼠能偷多少粮食?这个看似微观的问题,却关乎国家粮食安全的大局;在贵州余庆县,有这样一位科研工作者,用三十六年的坚守为这个问题给出了答案。他就是当地农业技术推广部门的资深专家杨再学,因长期从事害鼠防治研究而被农民亲切地称为"鼠博士"。 从微观数据看宏观意义。杨再学所在团队推广的防治技术覆盖全国一百万亩农田,每亩平均挽回粮食十五公斤,累计挽救粮食一千五百万公斤。以每公斤两元的产值计算,这相当于为农户直接减少了三千万元的经济损失。这组数字背后,是一位基层科研工作者长期不懈的努力。 杨再学的科研生涯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当时,贵州山区鼠害严重,余庆县白泥、龙溪、构皮滩等镇成为鼠种调查点。四位年轻人穿着雨衣、戴着斗笠,在阴雨蒙蒙的山区开展调查工作。白天踩着脚印寻找鼠洞,夜晚打着手电放置捕鼠夹,一晚能捕获二三十只老鼠。这段经历让杨再学对鼠害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是什么支撑他坚持了这么多年?杨再学的回答很质朴。他从小目睹家乡庄稼被老鼠啃食的情景,那句"一场鼠害,一年白忙"的农谚深深刻在心里。高考填报志愿时,他毅然选择了植物保护专业。大学期间,他通过旁听、借阅资料、写信求教等方式,把能找到的所有鼠害研究资料装进脑子。"我必须为家乡做点什么",这个少年时期的誓言,被他用三十六年的田间脚印和厚厚笔记逐一兑现。 科学研究需要数据支撑。为了摸清老鼠"吃什么、怎么吃、什么时候吃",杨再学把实验室搬到了田埂上。他解剖了上万只老鼠,记录了上百本笔记,积累了近一百万个数据。如今,他所在站点的资料室成了全国同行眼中的"宝库"。有同行说,"研究贵州鼠害,资料最全的就在这儿"。 这项工作的艰辛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夏天捕捉的老鼠来不及处理就会腐烂,恶臭招来漫天苍蝇。杨再学捏着鼻子、戴着口罩,仍然坚持把每只老鼠的胃容物、体重、性别、齿龄等指标测得清清楚楚。有一次他高烧到39摄氏度,同事劝他休息,他摆摆手说"这点病算不了什么",背着体温表,拖着步子,依然走了十里山路去田间工作。他的妻子刘坤芬打趣说,"老杨是老鼠的天敌,有他在,老鼠都吓跑了"。 长期的科研积累带来了显著的实际成效。一九九六年,杨再学任贵州农田鼠害研究协作组组长。当年贵州农田鼠密度高达15%,经过多年的科学防治,如今已降至3%-5%,实现了"断崖式"下降。在防治方法上,他推广的毒饵站新技术创新性地利用矿泉水瓶进行灭鼠,绿色围栏法则不用药物就能驱赶老鼠。针对贵州45种老鼠,他为每一种都建立了详细的"身份档案"。 这些创新成果获得了农民的广泛认可。当地农民刘菊配拥有两百亩稻田,学会了杨再学推广的新方法后,年年丰收。他竖起大拇指说,"一个矿泉水瓶就能保住一季收成"。这样的故事在余庆县和周边地区不胜枚举。 三十多年来,杨再学获得了全国先进工作者、省科技进步奖等数十项荣誉。但面对这些鲜红的证书,他却说:"只要农民的庄稼安全,比什么都强。"如今,他正在主编《贵州农区鼠害研究四十周年纪实》,希望把宝贵的经验留给后来人。年轻的学生白智江在他门下工作了几年,已经从"零基础"成长为农艺师。白智江感慨地说,"老师快退休了还在加班,我哪敢松劲?" 冬日的阳光洒在余庆县植保植检站的门口,天空澄澈如洗。拍照留念后,杨再学又驱车前往百公里外的关兴镇狮山村,那里还有农户等着听他的灭鼠课程。车轮卷起细尘,山路蜿蜒向前。三十六年过去了,他依旧把每一天都过成"灭鼠日"。而那一片片金黄的梯田,也在无声地回答此切的意义所在。
当阳光再次洒向黔北梯田,杨再学依然奔走在田间;36年的坚守不仅保障了粮食丰收,更培养了一支农技队伍。在乡村振兴的新征程上,正是这些扎根基层的科技工作者,用智慧和汗水筑牢了粮食安全的基石。他们的故事证明:最伟大的成就,往往源于最朴实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