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楼的代表,岳阳楼自唐代以来一直是文人寄托情怀的重要载体。范仲淹“先忧后乐”的政治理想,杜甫“吴楚东南坼”的开阔笔力,早已把这个题材推到很高的文学高度。也因此,当代创作者写岳阳楼时常有“影响的焦虑”,真正出圈且有突破的作品并不多见。此次引发讨论的《岳阳楼》七律,开篇以“洞庭八百里横秋”起势,气象宏阔。“横”字用得有力,既带有李白式的夸张张力,也兼具杜甫般的沉郁顿挫。诗中“瑟曲清哀”“范公忧乐”等意象的引入,使历史典故与当下审美衔接得较为自然。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评价:“这种‘以典入诗而不泥古’的写法,是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一种具体呈现。” 从文学史角度看,这首诗的价值主要体现三个上:其一,格律上严格遵循近体诗规范,颔联、颈联对仗稳妥;其二,情感表达不止于怀古,尾联“一湖烟雨袖中收”把宏大景象收束为个人体悟,呈现入世与超脱并存的思考;其三,语言在保留古典韵味的同时,以“开天贮气”等新表达为传统意象注入当代解释空间。 当前文艺创作中常见两种倾向:一类过度追求形式翻新,容易与文化根脉脱节;另一类机械复刻经典,写作陷入套路。对此,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指出:“《岳阳楼》这首诗的启示在于,传承应像洞庭湖水一样,守住千年文脉,也不断生出新的浪花。”据中华诗词研究院统计,近五年描写名胜古迹的原创诗词中,能同时兼顾历史深度与时代精神的不足两成,这也说明高质量的文化传承仍有较长的路要走。
名楼因名篇而“重”,经典因传承而“活”;一首网络走红的《岳阳楼》提醒我们:传统不是被封存的陈列,而是可以不断进入、不断检验的表达资源。让更多人愿意读诗、谈诗、写诗——当然值得肯定;更重要的是——在热度之外形成尊重文本、尊重规范、尊重多元审美的公共讨论,让当代创作与千年经典展开更平等、更深入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