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把山桃花给推进了诗里

三月的雪把山桃花给推进了诗里。当京西山谷的春色刚刚点燃,北京却给山谷盖了一层春雪。于是,红色和白色就在枝头相遇了——有些还没来得及开放的花苞被雪染成了“雪里红”,而有些已经褪去了颜色的则和雪花比较谁更白。镜头拉近一些,就能看到两种完全不同的山桃花并排生长:一种是花心泛白,萼片还留有胭脂红;另一种从头到脚都是冷艳的白,没有一丝红色。夸父逐日渴死的时候,手杖就化成了一片桃林;道士作法的时候,总喜欢用桃木剑来辟邪;英文里的peach、cherry和walnut这几个词本来毫无关联,但翻译成中文时都带上了“桃”字。仿佛只要提到“桃”,就能沾染上几分甜味。我们吃桃、种桃、写桃,把对甜蜜的渴望藏在了语言里。翻开旧书卷里写桃花的话就等于写红色:“山桃发红萼”的诗句出自谢灵运;“红入桃花嫩”是杜甫的诗句;还有崔护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晁补之写梅花的时候提到梅花像雪一样洁白时就有这样一句话:“堪羞损、山桃如血。”这个诗人把白色留给了梅花,却把红色留给了桃花。是不是古人从来没有见过白色的桃花呢?还是因为白色桃花花期短暂、颜色清淡就被忽略了呢?这个问题只能留给风来解答。下雪之后京西的山谷安静得能听到花瓣张开的声音。红和白同时出现在树枝上就像是一场没有裁判的颜色比赛:红不用解释自己的热烈和热情,白也不用证明自己的冷清——它们只是亮出自己的颜色就已经足够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