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35号就诞生了《散文》杂志。那时候的我还在上中学,心里头总惦记着这本杂志。因为家里不让我走太远的路,对于外面的世界全凭想象。一个地址,就成了整个城市的缩影。西康路35号这个名字,在我看《散文》的时候反反复复出现,不知不觉就印进了脑海里。我上网查了查地址有没有变过,结果发现一直没变。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不变”反倒让人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份坚持不容易。哪怕经历了四十六年的风风雨雨,《散文》的封面设计和内文版式还跟当初一样清新雅致。那时候我经常往杂志社投稿,大概在2002年,我终于在《散文》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从那以后,每年我至少都会在《散文》上发一篇文章。跟责编聊天的时候我说过:“有那么几年,《散文》就是我和纯文学唯一的联系。” 2019年的春天,我因为在《散文》上发的一篇文章获得了“第十八届百花文学奖散文奖”。到了2020年,《散文》举办四十周年座谈会时请我去参加,那次我还在会上说了好几回这句话:“天津是我心目中无可替代的文学之城。” 这话说的人多了就成了共识。天津的文学氛围离不开期刊的支持,像《天津日报》的“满庭芳”、《今晚报》的“今晚副刊”都是例子。大家都在问文学要不要创新?看市场和读者肯定得变变花样儿;但要是放在长长的历史长河里看,守住那种形式和内核可能比一味求新更重要。 城市的老底子和生活味儿塑造了文学怎么说、怎么写;反过来文学也像养份一样给城市补充精神能量。外地人看天津总觉得这儿生活有滋味、节奏慢、老百姓风趣又包容。这种沉稳的底色里透着自信和开朗——我觉得这也是天津的一种文学味儿。 好的文学和好的生活其实挺像的:都敢说真话、能化解压力、有开放的心态还能持续下去、还挺招人喜欢。还有一点挺关键的是生活在这儿的人身上都带着点隐约的文学气。这种气质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装模作样的“文艺范”,而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种真性情。 真正懂文学的人从来不瞎聊什么文学——对他们来说聊日子就是谈文学;关心眼前的生活就是在触摸文学的灵魂。要是把文学当成锅碗瓢盆一样天天用着也就变成了实用的东西。实用的文学不光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更是从生活经验和看问题的角度长出来的。 本身就在文学生活里泡着的人根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包装来显摆自己。 当我走在天津的大街上感受四面八方吹来的气息时;我忘了自己二三十年前就跟这座城市结下的缘分;只剩下眼前这一刻的感觉。 当下的这种感觉让人特别舒服又高兴;这份活蹦乱跳的现场感恰恰说明了这一刻有多珍贵。 当下的文学性很难用几个词总结出来;适合每个人都拿自己的感觉去体会。 说到底;天津文学性的关键就在于“每个人的个体体验”——不管你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刚来的;都能在这儿摸到那份特别的质地。 (撰文 韩浩月 摄影 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