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粗放开采到循环利用 广西贺州探索资源型城市绿色转型样本

问题——资源禀赋强,却一度陷入“低端锁定”。

地处桂粤湘交界的广西贺州,因重质碳酸钙和人造岗石产业基础较好,被称为“中国重钙之都”“中国岗石之都”,大理石资源远景储量可观。

但在产业起步阶段,当地企业以原石、粉体等初级产品为主,小散弱特征突出,技术含量不高、资源利用效率偏低,附加值有限。

与此同时,粉尘、废浆以及历史堆存废渣等带来环境压力,生态优势面临被透支风险。

如何在守住生态底线的前提下实现产业“再造”,成为资源型城市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传统路径依赖叠加治理能力短板。

从更深层看,资源型产业容易形成对“挖、卖、运”的路径依赖:短期收益看得见,转型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导致部分经营主体缺乏升级动力;产业链条偏短,使利润更多停留在下游终端与品牌环节;标准化、规模化与清洁生产水平不足,进一步放大了环境外部性。

随着高质量发展要求提升以及“双碳”目标推进,粗放式扩张难以为继,倒逼地方必须从源头治理、链条重构和制度供给三方面同步发力。

影响——转型既关乎生态安全,也关乎发展后劲与民生福祉。

对于资源型城市而言,生态环境一旦受损,修复成本高、周期长,且会削弱区域吸引力与产业承载力;产业长期停留在低端,不仅难以抵御市场波动,也不利于形成稳定税源和高质量就业。

反之,若能实现绿色化、智能化与高端化升级,将有助于把资源优势转化为技术优势和产业优势,推动从“卖资源”转向“卖材料、卖技术、卖标准”,为县域经济和区域协同发展提供更可持续的支撑。

对策——以“链式思维”重塑产业生态,打通绿色转型关键环节。

全国人大代表、广西贺州市市长彭代元在调研与实践中指出,资源型城市转型不是简单“弃矿转产”,而是要守住生态红线,推动产业主动重塑。

围绕这一目标,贺州以产业链协同为牵引,重点从原料端、生产端、循环端与制度端系统推进。

在原料端,向科学开采与生态修复要空间。

当地改变以往露天粗放开采方式,推行阶梯化、工厂化、标准化、规模化、现代化的矿山管理模式,建设绿色、生态、品质、和谐、智慧矿山;严格落实“边开采、边修复”,推动开采与治理同步实施。

数据显示,贺州累计投入资金用于矿区复绿、清理历史堆存废石废渣等工作,部分曾经裸露的山体逐步恢复植被,矿山开采秩序趋于规范。

在生产端,向智能制造与精深加工要增量。

贺州把提升产业含“新”量、含“绿”量作为主攻方向,通过引进培育龙头企业、强化园区承载,推动碳酸钙产业由初级加工转向精深智造,产品结构由普通粉体拓展到纳米钙、医用钙等高附加值方向,并向功能母粒、可降解新材料、高端涂料等终端应用延伸。

随着链条延展和集群集聚效应显现,当地已形成覆盖粉体加工、人造石材、新型建材、钙基新材料等环节的产业体系,并创建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为产业升级提供平台支撑。

在循环端,向“吃干用尽”要效益。

针对资源型产业普遍存在的固废与能耗问题,贺州把循环经济作为绿色转型的关键一招,构建“矿山开采—板材及工艺品—超细粉体—人造岗石—复合新材料—固废综合利用”的全链条路径,推动“一石多用”。

同时,以循环经济示范园区为载体,促进企业间资源共享与副产物互供,探索余热利用、废水回用、固废制备新型建材等协同模式,减轻末端治理压力,提高资源综合利用效率。

在制度端,向法治化、标准化要保障。

转型升级既需要市场活力,也需要规则护航。

贺州推动地方立法完善产业治理体系,《贺州市碳酸钙产业发展促进条例》将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通过明确政府部门、企业、行业组织及科研机构等责任,构建协同推进机制,为产业链优化升级提供制度支撑,增强政策连续性和预期稳定性。

前景——从“资源城市”迈向“材料强市”,仍需在创新与治理上持续加力。

业内人士认为,钙基材料应用场景广、市场空间大,但也面临产品同质化竞争、能耗与排放约束趋严、技术迭代加快等挑战。

下一步,贺州要把比较优势进一步转化为核心竞争力,关键在于:强化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提升关键工艺与装备水平;以更严格的能效、排放和质量标准倒逼落后产能出清;推动绿色电力和节能降碳技术应用,降低全链条碳足迹;同时加强与粤港澳大湾区等下游市场对接,提升终端产品品牌影响力和议价能力。

只有把生态约束内化为发展优势,资源型产业才能真正实现从“量的扩张”到“质的跃升”。

贺州的探索证明,资源型城市的转型绝非简单的产业更替,而是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

当生态底线成为不可逾越的红线,当循环经济理念融入产业基因,"点石成金"便从美好愿景转化为生动实践。

这条绿色转型之路,不仅重塑了城市的发展轨迹,更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鲜活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