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的山水画作品中,有很多是小尺寸的山水小品。这些画虽然面积很小,却能给人宏大的感受,这种创作方法就是所谓的“小中见大”。小尺寸的山水小品里蕴含着磅礴的山河和深远的诗意,观者通过这个小窗口就能看到天地间的景象。 蓝瑛是明末的一位画家,他曾经仔细研究过黄公望的《江山胜览卷》。黄公望用了十年时间完成这幅长卷,蓝瑛被它的气势所折服。他从原作中选取了最动人的片段,用小品画的形式重新表现出来。画面虽然只有很小的尺寸,但依然能够传达出原作的千里烟波。 黄公望的《江山胜览卷》是他晚年的作品,他用了十年时间一笔笔地描绘长江两岸的景色。完成后他把这幅画送给了倪瓒收藏。后来这幅画经历了多次劫难,到了清末就神秘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蓝瑛能够亲眼看到这幅原作真是非常幸运。 蓝瑛在年轻时就对宋画进行深入研究,中年时转向了元人的笔法。黄公望和王蒙是他笔下的两座高峰,前者给他带来了笔墨的灵性,后者给他带来了构图的技巧。同时,他还有浓厚的浙派装饰风格,这让他在临摹和创新之间有了一种可见的“外壳”。 蓝瑛选择用“意临”的方式来表现原作精神而不是追求形似。他截取了长卷中最精彩的片段,让这些瞬间成为原作风貌的精华剪辑。 为了适应小品画尺寸限制,蓝瑛打破了自己常用的高远式构图方法,改用平远法来表现空间感。视线随着江面缓缓推进,山水随着脚步移动。 浙派背景让蓝瑛在细节处理上更加细密,但有时也显得有些造作。好在小品画狭长的画幅把疏密对比切割成若干节奏单元,远观起来仍然透气。 蓝瑛的成功在于他能将元人笔墨与宋人结构结合起来;用文人写意却掺入装饰元素;他始终保持“临摹—拆解—重组”的循环过程。 这幅小品像一扇小窗透进视野里;窗子里可以看到黄公望十年江风和蓝瑛自己对山水再发现;更是古代哲思:真正的“大”不在于尺寸大小,而在于观者心里能否被点燃。